空氣凝滯如鐵。
牆上是北京城的立體地圖。陳舟站在地圖前,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莊若薇坐在一旁,右手纏著厚厚的繃帶,那尖銳的刺痛感已經褪去,但掌心裡的那道傷口,卻像一個烙印,時刻提醒著她發生過的一切。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林峰快步走了進來,他徑直走到陳舟身邊,壓低了嗓子,飛快地彙報了幾個字。
陳舟的身體沒有動,
琉璃廠。
用筆在地圖最終鎖定在一條僻靜的衚衕深處,
“天工居。”
陳舟吐出這三個字。
莊若薇的身體,猝然一震。
她摸了摸懷裡那塊用布包好的“天工”玉牌,
“初步行動計劃。”陳舟轉過身,面對著會議室裡十幾名神情肅殺的核心隊員。
“一組,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監控‘天工居’周邊,排查所有人員、車輛。我要知道,一隻蒼蠅飛進去,是什麼顏色的。”
“是!”
“二組,立刻對‘天工居’的法人、歷史沿革、資金流水進行最深度的調查。我要把它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來。”
“是!”
命令一條條下達,冷靜而高效。
“最後,”陳舟停頓了一下,他掃視全場,最後,那不帶任何感情的視線,落在了莊若薇的身上。
“我們需要一個人,拿一件藏品,走進那扇門。”
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
“隊長!”一名行動組的副手站了起來,他是個三十多歲的壯漢,一臉的悍不畏死
“這太冒險了!我們對裡面的情況一無所知!莊小姐雖然能力特殊,
但她沒有受過任何潛伏和對抗訓練,讓她獨自進去,萬一發生意外,我們連救援的機會都沒有!”
陳舟反問,他的語調很平,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壓力,
“我們這裡,誰能用肉眼分辨出‘天工坊’的微觀雕刻?誰能感應到一件‘活器’的真偽?”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那名副手。
“你嗎?還是我?”
副手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漲紅了臉,最終只能不甘地坐下。
道理,就是這麼個道理。
這是一場他們從未遇到過的戰爭,敵人用的不是槍炮,而是失傳千年的技藝。
在這場戰爭裡,莊若薇,是他們手中唯一的、也是最鋒利的武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這個從始至終都未曾開口的女孩身上。
莊若薇沒有去看那些或同情、或審視、或無奈的表情。
她只是緩緩抬起自己被繃帶包裹的右手。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說出了一句讓整個會議室都陷入死寂的話。
“我要一件‘活器’。一件名錄在冊,傳承有序,但本身帶有某種‘殘缺’或‘爭議’的國寶。‘’
’只有這種他們自認為能‘補全’或‘完美復刻’的東西,才足以讓‘天工居’無法拒絕,並且……讓他們在第一時間就對我放下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