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條件,我原則上同意。”他開口了,“你的身份,是特聘顧問。
相關情報,在不影響整體行動安全的前提下,會對你開放。最後,只要我們能活捉目標,你可以參與審訊。”
莊若薇緊繃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但是,”陳舟話鋒一轉,“作為合作者,你也必須滿足我的條件。”
“什麼條件?”
“你需要活下來。”陳舟拉開房門,“跟我來。”
……
基地的地下訓練場。
這裡與地面上的科研區域截然不同,充滿了冰冷的、屬於戰鬥的氣息。
橡膠地墊,沙袋,各種障礙物,還有一個小型的擊靶場。
“從現在開始,到行動之前,你要在這裡接受最基礎的訓練。”陳舟脫下外套,露出裡面黑色的作戰背心,肌肉線條清晰有力。
“我不需要成為一個戰士。”莊若薇看著那些器械。
“你不需要成為戰士,但你必須成為一個合格的倖存者。”
陳舟扔給她一套乾淨的作訓服,“你要學會在混亂中如何自保,如何潛行,如何傳遞情報,以及……如何使用這些。”
他指了指旁邊桌上的一排小玩意兒。
鋼筆錄音器,還有一枚看起來像是普通硬幣的微型追蹤器。
莊若薇沒有再反駁。她明白,這是交易的一部分。
她換上了作訓服,那身衣服對她來說有些寬大,但她身上那股書卷氣,卻被一種利落的氣質所取代。
訓練開始了。
陳舟是個嚴苛到近乎殘酷的教官。他沒有因為莊若薇是女性而有絲毫放水。
近身格鬥,他只教最簡單的三招:擊喉,插眼,踢襠。招式狠辣,不求制敵,只求一擊之後能創造逃跑的機會。
潛行訓練,他讓莊若薇在佈滿紅外感應器的模擬走廊裡穿行。
情報傳遞,他教她如何使用約定好的暗號,在不經意的談話中,將關鍵資訊傳遞給外圍的監控人員。
莊若薇從頭到尾沒有叫過一聲苦。
她的身體素質很普通,甚至偏弱。第一天訓練結束,她渾身痠痛得幾乎散架,胳膊和腿上全是磕碰出的淤青。
但陳舟卻發現了一些讓他都感到驚訝的東西。
這個女孩,擁有一種超乎常人的專注力。
當他講解潛行要領時,她能記住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腳步的落點,每一次呼吸的節奏。
失敗了十幾次後,她就能像一隻貓一樣,悄無聲息地透過那條死亡走廊。
更讓他刮目相看的,是她對那些精密偵察裝置的使用。
她的那雙手,那雙能在碎瓷上“聽”出裂紋、能用細如牛毛的鋦釘修復古器的手,在操作那些比米粒還小的裝置時,表現出了一種機器般的穩定。
陳舟讓她把一枚紐扣追蹤器,在三十秒內,替換掉一件衣服上的普通紐扣。
她只用了二十秒。手指翻飛,動作輕巧而精準,沒有一絲多餘的顫抖。
陳舟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帶回來的,可能不僅僅是一件能夠分辨真偽的“精密儀器”。
她修復文物時練就的極致耐心、專注和手指穩定性,在諜報工作中,同樣是頂尖的天賦。
三天的訓練結束。
莊若薇站在訓練場中央,雖然臉上還帶著疲憊,但整個人的氣質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份屬於修復師的沉靜還在,但沉靜之下,多了一層淬鍊過的鋒芒。
陳舟走到她面前,將一件東西遞給了她。
那是一件破損的古器殘片。一片宋代官窯的青瓷,釉色溫潤,但邊緣卻有一道極不自然的、像是被高能震裂的豁口。
“這是什麼?”莊若薇接過殘片,指尖觸控到那道豁口,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共鳴感傳來。
“你的‘敲門磚’。”陳舟說,“507所的證物庫裡,唯一一件能確定與‘天工坊’技術相關的殘片。
你的身份,是南邊來的一個古彩瓷修復高手,無意中得到了這塊殘片,聽聞北京琉璃廠有能人,特來求教。”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莊若薇。
“明天,去潘家園。瘸腿李會陪著你,散佈訊息。
你需要做的,就是用你的手藝,讓圈子裡的人相信你的身份,然後,等‘天工居’的人,自己找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