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李建國壓低嗓音,頭也沒回。
“晉寶齋。”
李建國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晉寶齋,正是陳舟給的資料裡,太原那家專門收購來路不明青銅器的新店。
線索,就這麼撞了上來。或者說,他們和線索,被趕上了同一趟車。
列車員開始查票。隊伍走到銅三兒面前時,他明顯慌了,額頭上全是汗,翻了半天才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車票。
“補的票?”列車員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
“啊,是,是,上車急,沒來得及買。”銅三兒結結巴巴地回答。他把頭壓得很低,像是想把自己縮成一團。
“到哪兒?”
“太原。”
銅三兒的回答,讓李建國和莊若薇徹底確定,這傢伙絕對有問題。
補票,加上他那包青銅器,還有他見到李建國時的反應,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地方。
夜色漸深,車廂裡鼾聲四起。大部分乘客都進入了夢鄉,只有幾盞昏暗的閱讀燈還亮著。
空氣裡除了煙味、汗味,還多了股泡麵的辛辣。
銅三兒卻毫無睡意。他坐立不安,一會起身去抽根菸,一會又在狹窄的過道里來回走動,那雙賊眼不停地掃視著車廂。
他顯得異常煩躁,不時用手抹一把額頭上的汗。
莊若薇側著身,臉朝著車窗,佯裝熟睡。車窗的倒影裡,銅三兒的一舉一動都清晰可見。
她在觀察,在分析,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在黑暗中捕捉獵物的動向。
她看到,銅三兒走到車廂另一頭,在一個同樣沒睡的壯漢身邊停下。
壯漢戴著一頂老式的解放帽,帽簷壓得很低,臉隱藏在陰影裡。兩人沒有說話,銅三兒卻伸出手,用手指飛快地比劃了幾個動作。
那是一種手勢,一種暗號。莊若薇的呼吸停頓了。
壯漢不易察覺地點了點頭,也用手勢回了幾個動作。他的手勢很簡單,只有兩個動作,卻帶著一種冷酷的意味。莊若薇的心跳快了半拍。
就在這時,那個壯漢似乎有些不耐煩,從口袋裡掏東西時,一張摺疊的紙條不小心掉了出來,飄落在地。
銅三兒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幾乎是撲了過去,手忙腳亂地去撿。他的動作像是被雷電擊中,帶著一種本能的反應。
紙條在被他撿起的前一秒,在地上攤開了一個小角。
藉著車廂連線處漏進來的微光,莊若薇清楚地看到了那個角上的圖案。
不是文字,是一個符號。
一個由十片翅膀組成的、詭異的圓形標記。
“十翼”!
莊若薇的身體繃緊了。她的呼吸幾乎停止,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像要衝出來。
這已經不是巧合,而是陷阱。他們從踏上這趟火車開始,或許就已經落入了對方的監視網。
銅三兒撿起紙條,緊張地塞回口袋,還狠狠瞪了那個壯漢一眼。
他轉過身,視線在車廂裡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