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銅片經過上千度高溫焚燒,又被化學試劑腐蝕,別說肉眼,就是所裡電子顯微鏡,都分析不出什麼有效資訊。
這是在故意刁難!
莊若薇接過了銅片。
所有人都以為她會仔細觀察,甚至要求使用工具。
但她沒有。
她只是將銅片置於掌心,然後,在所有人驚疑的注視下,直接閉上了眼睛。
另一隻手,從口袋裡緩緩拿出那根烏黑的、平平無奇的聽骨針。
她用針尖,輕輕抵在掌心的銅片上。
一動不動。
整個指揮中心,死一般的寂靜。
一秒。
兩秒。
……
十秒過去。
陳舟的副官忍不住低聲對旁邊的老專家說:“故弄玄虛……”
話音未落!
莊若薇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清亮如寒星,彷彿剛才那一瞬,她的神魂已經遊歷了千百年!
她將銅片隨手放回桌上,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這不是‘活金爐’的構件。”
“這是鑰匙。”
王政和身體微微前傾,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哦?怎麼說?”
“這塊銅片的材質,是‘響銅’,但裡面以一個極其古怪的比例,摻了極少量的‘風磨銅’。這種配比,不是為了堅固,也不是為了導能……”
莊若薇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那個滿臉不屑的副官臉上。
“……而是為了傳遞一種獨一無二的音訊。”
“爐子啟動時,會產生一種特定的高頻共振。
只有這塊‘鑰匙’,能和爐子最深處的某個核心部件產生同頻共鳴。
如果沒有它,那個所謂的‘活金爐’,就算你用發電站給它供電,也只是一個空殼鐵棺材!”
她頓了頓,說出了足以讓在場所有唯物主義者世界觀崩塌的結論。
“而且,這塊鑰匙,是用早已失傳的‘失蠟法’一體澆築。
但它內部,有七個比頭髮絲還細的、螺旋狀的空腔,用來微調音訊,確保萬無一失。”
“這種工藝,在我們莊家,有個名字。”
“叫它,‘七竅玲瓏心’!”
轟!!!
那位剛才還低語的副官,此刻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牆角那位白髮蒼蒼的地質冶金老專家,猛地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指著莊若薇,手指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嘴裡反覆唸叨著:“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內部微雕空腔……這違背了金屬物理學……”
陳舟看著莊若薇,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前半生建立起來的、依靠資料和邏輯的鋼鐵世界,
正在被眼前這個女孩,用一種近乎神話的方式,一拳一拳,砸得粉碎!
王政和臉上的最後一絲笑意,也消失了。
他死死地盯著莊若薇,那眼神,彷彿要穿透她的皮囊,看清她骨子裡的傳承。
許久。
他緩緩轉過身,用一種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的語氣,對陳舟下令:
“從現在開始,成立‘北斗’專案組!”
“莊若薇,任專案組‘唯一’特別顧問,擁有C3級別資訊調閱許可權和行動最終建議權!”
“她的安全,由你陳舟全權負責。她在任務中,掉一根頭髮,我不管是什麼原因……”
王政和的目光變得冰冷刺骨。
“你這個隊長,就當到頭了。”
“是!”陳舟猛地立正,吼聲響徹大廳。
王政和這才又看向莊若薇,眼神已經從考驗,變成了平等的問詢。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準備怎麼做了。”
“去西安。”莊若薇說,“但不是去抓人。”
“那去幹什麼?”
“‘十翼’在天權星位上找東西,我們就搶在他們前面,把東西拿走。”
莊若薇走到巨大的地圖牆前,纖細的手指,點在西安南郊那片猩紅的區域。
“他們是盜墓賊,講究的是暴力挖掘,是‘奪’。”
“而我們莊家,是修復師,講究的是順勢而為,是‘取’,是‘養’。”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俯瞰棋局的絕對自信。
“我要讓他們的天權星,在亮起來之前,就從這片星圖上,徹底消失!”
王政和看著地圖上,那個被莊若薇手指點中的位置,久久沒有說話。
最後,他拿起桌上那臺紅色的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