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黎九思已經退出這場局,而他,絕不會再讓她離開。
……
暮玄青坐在暮氏頂樓的茶室,指尖抵著一盞清茶,嫋嫋霧氣模糊了他眼底的冷意。
顧霆坐在他對面,語氣玩味。
他依舊是那副風流公子哥的樣子,眉宇間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
憂傷??!
“九哥現在可真是……狼狽。”
暮玄青垂眸,唇角微勾。
“怎麼說?”
“他動用了所有關係在公海搜救,可惜……”
顧霆冷聲一聲,“連片衣角都沒撈到。”
在黎九思逼死葉思芷這件事上,他也是有幾分生氣的。
雖然不全然是他的錯,但是葉思芷終究還是因為他才掉海里的!
暮玄青指節輕輕敲擊桌面,紫檀佛珠碰撞出低沉的聲響。
真是可笑。
黎九思那樣的人,竟然也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把人鎖在金絲籠裡,卻連籠門都看不住。
“所以,她是從遊艇上掉下去的?”
他嗓音平靜,眼底卻劃過一絲暗芒。
顧霆點頭。
“聽說是在甲板上滑倒,黎九思伸手去抓,卻只扯下她一枚袖釦。”
暮玄青低笑一聲,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腕間的佛珠。
——連個人都看不住。
咋不笨死算了!
黎九思自以為掌控一切,結果呢?
葉思芷寧願跳海,也不願留在他身邊。
而如今,她在他手裡。
他絕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暮玄青回到南山寺時,葉思芷正坐在廊下煮茶。
她聽見腳步聲,抬頭衝他一笑。
“你回來了?”
陽光透過銀杏葉斑駁落在她身上,襯得她眉眼溫柔如畫。
暮玄青走近,伸手撫上她的發頂,嗓音低沉。
“嗯,回來了。”
葉思芷仰頭看他,眼底是全然的信任與依賴。
她不會逃。
因為她根本不記得,自己曾經逃過。
暮玄青就這麼靜靜望著屋內煮茶的葉思芷。
她跪坐在茶席前,素手執壺,水流如銀線傾瀉,動作行雲流水,連手腕抬起的弧度都優雅得恰到好處。
這不該是她會的東西。
他查到的資料裡,葉思芷只是個孤兒,高中輟學,雖然被葉家收養,從未教導過她一星半點,就連一個僕人,都可以隨意打罵她。
後來被黎九思看中,成了他珍藏的金絲雀。
暮玄青不相信黎九思能在短短的一兩年就把葉思芷教養得這麼好!
可眼前這個人……
琴案上的古琴餘音未散,宣紙上的墨竹筆鋒清雋,連她垂眸時頸項的弧度,都透著世家千金的矜貴。
活脫脫像某個世家大族精心教養出的閨秀。
“暮先生?”
葉思芷抬眸,見他站在門外,眉眼彎了彎,“茶好了,要嚐嚐嗎?”
暮玄青接過她遞來的茶盞。
白瓷襯得她指尖如玉,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沒有一絲的粗糙。
就像她的資料,太違和了。
他忽然扣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虎口處摩挲。
“怎麼了?”
她疑惑地眨眨眼。
“沒什麼。”
他鬆開手,神色如常,“只是想起你從前……很怕燙。”
葉思芷歪頭思索:“是嗎?可我好像很習慣煮茶……”
暮玄青凝視著她迷茫的神情,眼底暗流湧動。
失憶會讓人忘記過去,但絕不會憑空賦予新的本能。
除非,她根本不是葉思芷……
那她又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