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終於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委屈的顫。
暮玄青沒有回答,只是抱著她踏上禪院木階。
老舊的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驚飛了簷下棲息的夜鷺。
葉思芷忽然想起什麼,驚慌地摸向鎖骨。
“等等!這裡會被看到……”
“我的禪院!”
他終於開口,抬腳踹開雕花木門,“沒有我的允許,連只螞蟻都爬不進來。”
室內飄著淡淡的藥香,葉思芷還未來得及打量,就被扔在了鋪著雪白狐裘的榻上。
暮玄青單膝壓上床沿,慢條斯理地解開盤扣。
“現在,我們來聊聊下毒的事。”
燭火被穿堂風撕扯得忽明忽暗,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繪著《地獄變相圖》的屏風上。
葉思芷蜷在狐裘裡,腕間那串從暮玄青手上奪來的佛珠正泛著幽光。
不是,這人要幹嘛?
“等……等一下!”
她突然用佛珠抵住他壓近的胸膛,琥珀色的珠子陷進他黑色襯衫的褶皺裡,“我們只是朋友,我還是黎九思的……”
“未婚妻?”
暮玄青嗤笑一聲,突然拽著佛珠將她扯到跟前。
一百零八顆紫檀木珠繃得筆直,在她雪白腕上勒出紅痕,“那日在往生殿,誰說的不嫁他?”
葉思芷呼吸一滯。
雖然話是怎麼說,但是自己現在還是黎九思的女朋友!
“這……這是兩回事!”
她試圖抽手,卻被他順勢按倒在榻。
青絲散開,露出藏在髮間的白玉簪,正是上次旅遊回來暮玄青送的那支。
他眸光驟暗,指尖撫過簪頭雕刻的並蒂蓮。
“那這又算怎麼回事?”
突然俯身,佛珠纏繞上她脖頸,“日日戴著我的東西……”
溫熱的唇幾乎貼上她耳垂,“……去哄別的男人?”
他這是在幹嘛?
生氣?
還是……吃醋?
這合理嗎?合適嗎?
窗外竹影沙沙,葉思芷突然輕笑,染著丹蔻的指甲劃過他心口。
“暮少爺不是號稱京圈佛子嗎?”
故意用膝蓋蹭過他腰腹,“怎麼現在……”
銅鈴突然無風自動,暮玄青猛地攥緊她亂動的腿。
供奉在佛龕前的白梅應聲而落,正巧跌碎在兩人交疊的衣襬上。
“佛子?”
他咬住她耳尖低笑,另一隻手解開襯衫領口。
鎖骨下方赫然紋著段梵文咒印,“我超度過的亡魂……”
指尖順著她脊柱下滑,“可比你騙過的男人多。”
瞎說,我哪裡有……
救命!
怎麼辦!玩脫了!
暮玄青這個大騙子!
說好的高冷禁慾呢!
一滴淚猝不及防砸在暮玄青手背上,滾燙得幾乎要灼穿面板。
他渾身一僵,看著身下的小姑娘突然紅了眼眶,晶瑩的淚珠斷了線似的往下掉,在雪白的狐裘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你……別哭啊!”
向來運籌帷幄的暮家家主頓時亂了方寸,鬆開鉗制她的手,喉結滾動了幾下,卻只乾巴巴擠出這幾個字。
暮玄青不是沒有處理過女人!
那些女間諜,女叛徒,墳頭草,怕是都有三尺高了!
可是,他偏偏對懷裡這個少女,沒有絲毫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