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抱抱好不好?”
佛珠突然咔地輕響。
他垂眸看她仰起的臉,晨露般純淨的瞳孔,偏偏唇色豔得像是吮過胭脂。
多矛盾啊,這具身體記得如何取悅他,靈魂卻乾淨得讓人想撕碎。
“貪香的小狐狸。”
經卷重重敲在她額間,力道卻輕得像撫弄。
“昨夜是誰偷喝我的茶?”
葉思芷耳尖倏地紅了。
那盞雪蓮茶分明被他喂進自己口中,偏要說是她偷的。
簷外忽然落雨,她趁機鑽進他袈裟裡,鼻尖抵著他心口檀香最濃處。
“阿芷。”
暮玄青忽然掐住她後頸,將她按在窗欞上。
雨絲斜飛進來,打溼她半透的紗衣。
“知道在佛前撒謊會如何麼?”
“先生有騙阿芷嗎?“
葉思芷仰起小臉看他,伽藍花的影子落在她瞳孔裡,純淨得能照出他深藏的罪孽。
暮玄青捻動佛珠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顫。
第一百零八顆珠子內側,還沾著昨夜那個叛徒的血。
“出家人不打誑語。”
他俯身替她繫緊衣帶,沉香混著鐵鏽味縈繞在兩人之間。
“但阿芷……”
尾音消失在少女突然貼近的唇邊。
她像嗅到蜜糖的幼獸,迷戀地蹭著他腕間佛珠。
“可是先生身上的味道……有時候會變苦。”
暮玄青眸色驟暗。
她竟能聞出來……
每當他處理完髒事,烏木珠子就會滲出淡淡的腥氣。
偏偏這具身體固執地記著最初的美好,總愛在他殺人後纏上來索抱。
“因為……”
他忽然咬破指尖,將血珠抹在她唇上,“我在超度惡鬼。”
山門外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
葉思芷好奇要去看,卻被暮玄青用袈裟裹住耳朵。
“是風吹倒了燭臺。”
暮玄青單手轉動佛珠,另一隻手溫柔地矇住她眼睛。
“阿芷只要記住……”
沾血的唇印上她眉心:
“你喜歡的味道,我永遠會有。”
暮家血脈天生冷情,暮玄青自幼便知自己與旁人不同。
檀香案前誦經時,他看著經書上“貪嗔痴”三字,只覺得可笑。
連慾望都不曾有過的人,何談戒除?
直到遇見葉思芷。
“先生又在發呆。”
葉思芷趴在他膝頭,指尖卷著他垂落的髮帶,“阿芷不夠好看嗎?”
暮玄青垂眸,看著少女衣襟間若隱若現的鎖骨。
那裡還留著他昨夜失控的咬痕。
他原以為自己會永遠清心寡慾,可偏偏是她,讓他生出撕碎美好的衝動。
“好看。”
他聲音低啞,佛珠碾過她泛紅的眼尾,“好看到……”
想弄髒。
想讓她雪白的肌膚染上他的氣息,想看她澄澈的眼眸為他蒙上情慾的霧,想在這張不諳世事的臉上,刻滿屬於他的痕跡。
暮玄青忽然將她按在經案上,墨筆蘸了硃砂,在她心口畫了朵曼珠沙華。
“阿芷知道這是什麼花嗎?”
葉思芷茫然搖頭,卻聽見他在耳畔低語。
“開在黃泉路上的花。”
他咬住她耳尖,“和我一起墮落吧,阿芷。”
窗外驚雷劈落,照亮他眼底翻湧的暗色。
暮家百年佛子,終究為她破了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