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珠突然砸在她腳邊,紫檀木珠在青石板上蹦跳著散開,“我就真把你鎖在這裡……”
月光正好漫過屋簷,將她籠在一片銀輝裡。
葉思芷終於轉身,髮絲被夜風拂過臉頰,眼裡盛著狡黠的光。
“暮少爺好大的火氣……”
指尖輕點自己鎖骨,“……佛子不是該清心寡慾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還是逗逗他讓人開心!
二樓視窗,暮玄青的禪衣領口大敞,跑出來時驚起滿庭沉睡的螢火蟲。
“清心寡慾?”
他步步逼近,指尖勾起她腰間絲絛。
“那你半夜闖我禪院……”
佛珠不知何時已纏上她手腕,“……是來唸《往生咒》的?”
螢火蟲在他們之間流轉,照亮她眼底未乾的淚光。
葉思芷直接撲進暮玄青懷裡,哭得稀里嘩啦。
她是真的不開心,是那種無人能理解的孤獨。
可是撞進暮玄青懷裡的瞬間,他整個人僵住了。
她髮間的橙花香氣混著未乾的淚,浸透了他素白的禪衣。
那串從不離身的佛珠被她攥在掌心,硌得兩人肌膚生疼。
“我……”
她的哽咽卡在喉嚨裡,化作細微的顫抖。
“我好累……”
夜風驟起,他掌心貼上她單薄的背脊,觸到蝴蝶骨尖銳的輪廓。
這個在商界翻雲覆雨的小狐狸,此刻輕得彷彿一碰就碎。
“哭什麼。”
他聲音沙啞,指尖卻穿過她長髮,“不是把王德海喂鬣狗了?”
葉思芷搖頭,淚水浸溼他胸口。
那些復仇的快意像退潮後的沙灘,只留下深不見底的虛無。
她死死揪住他衣襟,彷彿這是茫茫海面唯一的浮木。
他根本不知道,她悲傷的,是那種無人言語的孤獨!
暮玄青突然托起她下巴,藉著月光看清她紅腫的眼眶。
拇指擦過她臉頰時,沾到溫熱的鹹澀。
看著她眼眸裡依舊澄澈的光,他真的很想把這個乾淨的少女弄髒。
指尖還停留在她淚溼的臉頰,卻突然話鋒一轉,低沉的嗓音裡帶著幾分戲謔。
“喝茶嗎?”
葉思芷的哭聲戛然而止,抬起溼漉漉的眸子瞪他,睫毛上還掛著未落的淚珠。
月光透過窗欞,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襯得她此刻的表情既委屈又惱怒。
“暮玄青!”
她氣得一把揪住他的衣領,鼻尖都泛著紅。
“你是不是有病?我在這裡難過,你讓我喝茶?”
他低笑,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肌膚傳來。
修長的手指撫過她凌亂的髮絲,慢條斯理地捻起一縷纏繞在指尖。
“武夷山的大紅袍,百年老茶樹,一年只產三兩。”
他俯身,薄唇幾乎貼上她耳垂,“……我親手焙的火。”
咦……嫌棄……離我遠點……
茶香不知何時已瀰漫開來,炭火上的鐵壺發出細微的咕嘟聲。
暮玄青單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執起茶壺,琥珀色的茶湯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晶瑩的弧線。
“喝不喝?”
他將茶盞抵在她唇邊,眼底暗潮湧動,“還是說……”
指尖擦過她唇角,“……你想換種方式嘗?”
葉思芷氣得咬唇,卻在茶香縈繞間嗅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
“好了啦,我自己喝!”
這人是不是……
她搶過茶盞一飲而盡,滾燙的茶湯灼過喉嚨,卻莫名沖淡了胸口的窒悶。
“難喝死了!”
她紅著眼眶把茶盞砸回他懷裡,卻被他順勢扣住手腕。
暮玄青凝視著她被熱茶燻紅的臉,忽然輕嘆。
“葉思芷……”
拇指撫過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好好睡一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