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些利用,欺騙,權利真的是一句輕描淡寫的回不去了就能放下的嗎?
“媽媽!”
黎九思帶著黎芷軒過來了,孩子撲進葉思芷懷裡!
茶盞在孩子清脆的童聲中微微震顫。
暮玄青看著那個玉雪糰子似的小人兒撲進葉思芷懷裡,杏眼翹鼻,活脫脫是黎九思的翻版。
唯獨笑起來時嘴角的小渦,那是阿芷的模樣。
“我的孩子。”
葉思芷託著芷軒的屁股往上顛了顛,動作嫻熟得刺眼。
“芷軒乖,要有禮貌,叫暮叔叔。”
孩子咬著拇指打量他,突然從兜裡掏出顆奶糖。
“暮叔叔好!”
糖紙是南山寺特供的素齋糖,三年前他常買給葉思芷的那種。
可惜,後來被黎九思變成了遊樂園!
暮玄青伸手去接,佛珠擦過孩子溫軟的掌心。
他想起那年葉思芷高燒,蜷在他懷裡說想要個眼睛像他的寶寶。
或許,他最後悔的事,就是那年那天沒有要了她!
如今她懷裡抱著別人的骨血,那孩子腕間的長命鎖刻著黎字。
連黎芷軒的名字都在嘲諷他的失去。
“乖。”
他聽見自己空洞的應答,糖在掌心融化成黏膩的糖漿。
茶樓屏風後傳來腳步聲,黎九思撐著墨竹傘走來,肩頭還沾著院裡的海棠。
他無比自然地接過孩子,拇指擦去葉思芷唇角的茶漬。
“聊完了?”
雨幕突然滂沱。
暮玄青看著一家三口擠在傘下離去,芷軒的小手摟著父母脖子,金鎖片在雨簾中閃著光。
他低頭看著茶湯裡自己破碎的倒影,腕間最後那根紅繩斷裂。
二十年前南山寺的老住持說過……
一子慢,滿盤皆落鎖。
而今鎖落緣盡,他終究成了局外人。
……
黎家莊園
書房裡,雪茄的煙霧在空氣中瀰漫。
玄燁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的菸灰簌簌落在窗臺上,目光陰沉地盯著黎九思。
“真打算結婚了?”
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指節捏得發白。
說實話,他是不同意的!
黎九思坐在真皮沙發上,慢條斯理地翻著婚禮策劃書,唇角微勾。
“已經在準備了。”
玄燁猛地轉身,一掌拍在書桌上,震翻了墨水瓶。
黑色的墨水在檔案上洇開,像蔓延的毒液。
“你要是待她不好……”
他聲音壓得極低,眼底翻湧著暴戾,“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黎九思合上策劃書,抬眸直視他。
“玄燁。”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她是我用命護著的人,輪不到你來威脅。”
玄燁冷笑,從西裝內袋掏出一枚子彈,重重按在桌面上。
”海漫的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麼?”
那件事,知道的人只有幾個,他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查到的!
黎九思眼神一暗,指節微微收緊。
“那是個意外。”
“意外?”
玄燁猛地揪住他的衣領,“你差點要了她的命!”
黎九思反手扣住玄燁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我從來沒有想過傷害她一絲一毫!”
他聲音嘶啞,“那只是一場意外!”
空氣驟然凝固。
黎九思怎麼會真的傷害她,但是葉思芷的性子要強,倔強,她活得鮮活,像一顆太陽!
玄燁瞳孔驟縮,手指不自覺地鬆開。
他知道黎九思愛她入骨,但是他不允許她出現任何意外!
黎九思整了整衣領,聲音低沉!
“所以,別再用這種眼神看我。”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玄燁,“我愛她,比你想象的更深。”
門外,葉思芷抱著熟睡的黎芷軒,靜靜聽著裡面的對話。
她低頭吻了吻孩子的額頭,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