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碾碎那片花瓣,鮮紅的汁液染上他蒼白的指尖。
“你以為黎九思會給你自由?他現在就像條瘋狗,嗅著你的氣味追來。”
葉思芷當然知道黎九思的執念有多可怕,那個男人彷彿連她的呼吸都要掌控。
暮玄青趁機逼近,將她困在磚牆與自己之間。
他的檀香鋪天蓋地籠罩下來,佛珠抵在她鎖骨處,冰涼刺骨。
“跟我走。”
他低頭,呼吸噴在她唇畔,“我能給你想要的自由,在暮家的庇護下,你可以去任何地方。”
葉思芷忽然笑了。
陽光從她身後漫過來,給她鍍上一層虛幻的光暈。
“暮玄青,你這話和黎九思當初說的,一字不差。”
她抬手按在他胸口,感受著掌心下劇烈的心跳。
這個號稱華圈佛子的男人,此刻為她亂了修行。
“你們都一樣,想把飛鳥關進金籠子,還美其名曰庇護。”
暮玄青眸色驟暗,突然扣住她的後頸,額頭抵住她。
“不一樣。”
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我允許你飛,只要你記得回來。”
遠處傳來教堂的鐘聲,驚起一群白鴿。
葉思芷望著它們掠過晚霞的身影,忽然很輕地問。
“如果我不想回來呢?”
暮玄青的呼吸一滯,佛珠斷裂,烏木珠子滾落一地。
他盯著她看了許久,終於鬆開手,後退一步。
“那就飛吧。”
他轉身走進漸濃的夜色裡,聲音飄散在風中。
葉思芷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突然發現懷裡的玫瑰不知何時已被自己攥得支離破碎。
鮮紅的花汁順著指縫滴落,像極了心頭滲出的血。
……
暗室潮溼,血腥氣混著鐵鏽味在空氣裡黏膩地浮動。
昏黃的壁燈下,一個男人被鐵鏈吊著,雙臂脫臼,指尖滴落的血在地面匯成一小灘。
他的臉已經看不出原貌,腫脹的眼皮勉強掀開一條縫,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哀求。
“暮……饒……”
暮玄青坐在陰影裡,黑色唐裝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只有腕間那串佛珠偶爾折射出幽暗的光。
他的指尖慢條斯理地撥動珠子,一顆、兩顆、三顆……
“繼續。”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行刑的手下脊背一寒。
鐵棍再次落下,骨骼碎裂的悶響在密閉空間裡格外清晰。
暮玄青垂眸,指腹摩挲著佛珠上細微的刻痕。
那是某個人留下的牙印。
葉思芷!
他閉了閉眼,腦海裡浮現少女在陽光下抱著玫瑰的模樣。
她總是笑,笑得那麼亮,那麼刺眼,像是要把他陰暗的世界都灼穿。
可她現在……
他指節猛然收緊,佛珠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家主,人暈過去了。”
手下小心翼翼地彙報。
暮玄青緩緩起身,皮鞋踩過血泊,在男人面前蹲下。
他掐住對方的下巴,強迫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抬起。
“誰指使你拍她的?”
男人已經說不出話,只能從喉嚨裡擠出氣音。
暮玄青松開手,接過手下遞來的白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指尖沾染的血。
“潑醒。”
冰水澆下,男人在劇痛中抽搐著醒來。
“我說……我說……”
他嘶啞著求饒,可是暮玄青卻不想聽了!
佛珠突然崩斷,烏木珠子噼裡啪啦砸在地上,滾進血泊裡。
暮玄青笑了。
那笑容讓在場所有人毛骨悚然。
他站起身,陰影籠罩著奄奄一息的男人,揮了揮手!
那人,過不成了!
轉身離開時,他摸向空蕩蕩的手腕。
那裡本該有一串佛珠,現在卻只剩下葉思芷咬過的齒痕。
她總說他是佛子,可佛怎麼會讓手上沾滿血?
佛渡眾生,而他只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