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已經泛黃,是舊的。
有些還紫紅著,明顯是新添的。
最刺目的是右腕上一圈結痂的傷痕!
那是被金屬長期禁錮留下的痕跡。
暮玄青突然想起撈她上岸時,她脖子上那些曖昧的紅痕,和腰間觸目驚心的指印。
黎九思......
這個名字像毒蛇般啃噬著他的理智。
他轉身一拳砸在牆上,指骨破裂的疼痛卻比不上心口萬分之一。
“謝謝......”
一聲氣若游絲的呼喚讓他猛地回頭。
葉思芷終於開口了,可那雙曾經盛滿星子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與恐懼。
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幾乎激不起半點漣漪。
“別告訴任何人……我還活著。”
她的指尖攥緊了被角,骨節泛白,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擠出這句話。
那雙曾經靈動的眼睛此刻黯淡無光,只剩下深深的倦意。
她累了,不想再和他們玩這場感情的遊戲了!
暮玄青坐在床邊,靜靜凝視著她。
窗外的海風拂過紗簾,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伸手,輕輕將她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求之不得。”
他低聲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葉思芷微微怔了怔,似乎沒想到他會答應得如此乾脆。
她垂下眼睫,聲音細若蚊吟。
“謝謝……藥費我後面會還給你。”
暮玄青忽然笑了。
他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臉頰,帶起一絲微涼的觸感。
“乖,先好好休息。”
他的嗓音低沉而溫和,像夜色中緩緩流淌的溪水,帶著不容拒絕的安撫。
葉思芷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閉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逐漸平穩,彷彿終於卸下了某種沉重的負擔,沉入久違的安寧之中。
暮玄青靜靜地看著她,眸色深沉如海。
他當然不會告訴任何人。
尤其是黎九思。
——
連續三個月的搜尋,黎九思終於撤回了所有搜救隊。
那是一個陰沉的傍晚,他獨自站在海邊,手裡攥著最後一枚從礁石縫裡撿到的珍珠髮卡。
那是葉思芷墜海那天戴的。
潮水拍打著他的皮鞋,鹹澀的海風灌進西裝裡,他卻像感覺不到冷一般,只是死死盯著遠方灰暗的海平線。
“家主,專機準備好了。”
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卻不敢靠近。
這三個月,黎九思幾乎變成了另一個人,暴戾、陰鬱、沉默,像一具被抽空靈魂的軀殼,只剩執念在支撐。
他緩緩鬆開手,珍珠髮卡墜入海中,瞬間被浪吞沒。
“走吧。”
他轉身,再沒回頭。
北美的新總部燈火通明,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
黎九思站在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冰塊早已融化,酒液寡淡無味。
助理遞來檔案,低聲彙報:“黎總,華立那邊的產業已經全部交接完畢,您……真的不回去了?”
黎九思沒回答,只是冷冷掃了一眼檔案,簽下名字。
華立?
那個地方有太多回憶,宴會、海邊的別墅、囚禁她的金籠……
甚至街角的咖啡店,都殘留著她的氣息。
他不能再回去了。
與此同時,暮玄青站在病房的露臺上,望著遠處的海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終於走了。”
他轉身走進病房,葉思芷正靠在窗邊看書,陽光透過紗簾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的氣色好了許多,只是眼神依舊沉靜,彷彿歷經滄桑後的淡然。
“他放棄了。”
暮玄青走到她身旁,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髮梢。
葉思芷翻書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閱讀,聲音很輕。
“嗯。”
暮玄青低笑,現在,你徹底是我的了。
海風拂過,書頁輕輕翻動。
葉思芷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自由了嗎?
還是……只是換了一個囚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