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愛的靈魂,即使做再多,也不會有任何感情!
黃芷晴在月光下摩挲著腕間的紅痕,唇角勾起冷笑。
四十年的軍政世家浸淫,她見識過比黎九思更瘋的狠角色。
永遠別把囚籠當溫柔鄉。
當然,她可以,可以扮演他想要的阿芷!
但是,她不願意!
感情這個東西,像是一把無情的刀!
就算是刀背都有可能讓人受傷,更何況是刀尖!
這半個月的溫順不過是場戲。
她藉著看日出的理由記下東岸礁石的分佈,在陪黎九思散步時摸清巡邏保鏢的換崗時間,甚至在他書房親熱時,摸清島上的電力系統圖。
她黃芷晴絕對不可能是個廢物!
此刻,黎九思沉睡的側顏在夜燈下俊美如神祇。
黃芷晴輕輕抽出枕在他頸下的手臂,指尖掠過床頭櫃上的鎏金手銬。
那玩意兒的內鎖結構,早在她第三次被銬時就研究透了。
落地窗外,暴雨將至。
她赤腳踩過羊毛地毯,密碼門的藍光映在她臉上,黃芷晴突然回頭看了眼臥室方向。
黎九思翻了個身,懷裡還抱著她睡過的枕頭。
再見了,瘋子。
她無聲地沒入風雨中,像一滴水消失在海里。
黎九思驚醒時,指尖還殘留著餘溫。
他猛地坐起身,絲絨被單滑落,露出床單上凹陷的痕跡。
那裡還留著她的體溫和淡香,可人已經不見了。
又跑了。
胸腔裡翻湧的暴怒幾乎要衝破喉嚨,床頭櫃上的鎏金相框砸在地上,玻璃碎片飛濺,劃破了他的腳踝。
鮮血蜿蜒而下,他卻感覺不到疼。
“封鎖全島!”
他的聲音嘶啞得可怕,“把海面給我翻過來!”
懸崖邊的風很大,幾乎要把人吹散。
葉思芷站在峭壁邊緣,髮絲在狂風中亂舞,單薄的白裙被雨水浸透,緊貼在身上。
她回頭看向追來的黎九思,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清明。
“阿芷,回來!”
黎九思的聲音幾乎破碎,他朝她伸出手,指尖微微發顫。
“別過來!”
她後退一步,碎石滾落懸崖,墜入漆黑的海面,連回音都沒有。
黎九思僵在原地,心臟幾乎停跳。
“你當真就這麼討厭我嗎?”
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葉思芷笑了,那笑容比海風還要冷。
“你不愛我。”
“我愛你!”
他突然失控地吼出聲,眼眶通紅,“我怎麼可能不愛你,我比任何人都愛你!”
海浪拍打著礁石,濺起的水花打溼了她的裙襬。
“你愛的不是我。”
她輕聲說。
“那你覺得我愛的應該是誰?”
黎九思向前一步,聲音裡帶著絕望的懇求。
葉思芷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腳下的岩石突然鬆動……
“阿芷!”
他撲過去的瞬間,只抓到了一把空氣。
她的身影如同折翼的鳥,墜入漆黑的海面,消失得無影無蹤。
黎九思跪在懸崖邊,望著洶湧的海浪,整個世界在眼前崩塌。
他終究還是弄丟了她。
冰冷的海水灌入耳鼻的剎那,黃芷晴恍惚看見腕間佛珠散開。
烏木珠子一顆顆浮向海面,在透入水中的月光裡旋轉上升,像一串掙脫束縛的星辰。
她緩緩下沉,長髮如海藻般散開,氧氣從唇邊溢位,化作銀亮的氣泡。
然後她看見了葉思芷。
白衣少女從更深的海底浮上來,蒼白的裙襬如花瓣舒展。
她們在明暗交界處相遇,指尖相觸的瞬間,黃芷晴看清了對方的臉。
那是張與她一模一樣的容顏,只是眼神更怯懦,嘴角沒有她慣常的冷笑。
謝謝你替我報仇。
黃芷晴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從四肢百骸抽離,而對面少女的形體逐漸凝實。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她看見少女對她微笑:
現在,請好好活下去。
少女的身影如泡沫般消散,一串晶瑩的氣泡裹著什麼東西墜入深海。
黃芷晴下意識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