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玄青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眼神陰沉得可怕。
他遲早要把這隻亂跑的貓鎖在床上。
……
顧霆的銀色跑車疾馳在沿海公路上,車窗半開,鹹溼的海風灌進來,吹亂了葉思芷的長髮。
她眯著眼笑,伸手去按車載音響,指尖隨著搖滾樂輕輕敲打車門。
“顧霆~”
她突然側過身,笑容明媚得像盛夏的陽光,“好久不見,有沒有想我?”
顧霆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骨節泛白。
後視鏡裡映出她靈動的眼睛,和唇角那抹熟悉的狡黠。
她怎麼敢……
怎麼敢這樣若無其事地問他?
“葉思芷!”
他嗓音發緊,目光直視前方,“你就不怕黎九思知道你還活著?”
車內的音樂忽然變得刺耳。
葉思芷的笑容淡了幾分,手指無意識地卷著安全帶。
“怕啊。”
她輕聲說,“可這不是有你嗎?”
她的語氣那麼理所當然,彷彿他是她最堅實的後盾。
顧霆猛地踩下剎車,跑車在路邊戛然而止。
他轉頭盯著她,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你就這麼信任我?”
“信啊。
她歪著頭笑,眼神純粹得讓他心尖發顫,“你說什麼我都信。
顧霆忽然覺得胸口悶得發疼。
“為什麼是暮玄青?
他嗓音低啞,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質問。
葉思芷怔了怔,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
她低頭玩著裙襬上的褶皺,聲音輕輕的。
“因為他身上……有好聞的檀香味。
這種生理性喜歡,自己一時半會兒真的解釋不清楚!
這個答案幼稚得像個小女孩,卻讓顧霆徹底啞然。
他記得,很久以前,她曾窩在他別墅沙發裡,抱著一杯熱可可嘟囔。
“顧霆,你身上總是有菸草味,嗆死啦!
可現在,她卻因為一個味道,選擇了別人。
顧霆重新發動車子,指尖幾乎要把方向盤捏碎。
他輸給了一串佛珠。
真是可笑。
……
推開病房門的瞬間,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
女孩蜷縮在病床角落,雙臂緊緊環抱著膝蓋,瘦弱的肩膀不住地發抖。
她聽見腳步聲,猛地抬頭,紅腫的眼睛裡還噙著淚,像只受驚的小鹿。
“是……是你!
她認出了葉思芷,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葉思芷快步走過去,輕輕坐在床邊,伸手將她摟進懷裡。
女孩的身體冰涼,指尖死死攥著病號服,骨節都泛了白。
“沒事了……
葉思芷柔聲說,掌心撫過她顫抖的背脊,“都結束了。
女孩的眼淚瞬間決堤,滾燙的淚珠砸在葉思芷肩頭。
她抽噎著,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字。
“謝謝你……如果不是你……
葉思芷沒說話,只是更用力地抱緊她。
她太熟悉這種恐懼了,世家圈裡,她見過太多這樣的女孩,被權貴當作玩物,連哭都不敢出聲。
“他們……會不會再來找我?
女孩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葉思芷輕輕掰開她的手指,將自己的手遞過去讓她握著,聲音堅定。
“不會。
她抬眸,恰好對上門口顧霆複雜的目光。
他靠在門框上,眼神卻落在她摟著女孩的手臂上,眸色深沉。
葉思芷衝他眨了眨眼,用口型無聲地說:
“幫我查查她的家人。
顧霆嘆了口氣,轉身去撥電話。
而病床上的女孩,終於在葉思芷懷裡慢慢平靜下來,像只終於找到港灣的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