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還殘留著一絲被指甲慌亂刮過的痕跡。
花店裡,晨露未乾的玫瑰散落一地,花瓣被踩進泥土裡,鮮紅的汁液像血一樣滲進木地板的縫隙。
暮玄青彎腰,拾起地上半截斷裂的手鍊。
他終究是來遲了一步。
空氣中還飄著若有若無的雪松氣息,那是黎九思慣用的古龍水味道,混著未散的硝煙味,刺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家主......”
手下小心翼翼地遞來監控錄影。
螢幕裡,葉思芷被黎九思強硬地箍在懷裡帶上車,她掙扎時扯斷了手鍊,卻在看到男人陰鷙的眼神後突然僵住。
暮玄青捏碎了掌心的佛珠。
檀木粉末從指縫簌簌落下,混著花店裡未乾的露水,在他掌心凝成骯髒的泥。
……
餐廳吊燈的光暈在銀質餐具上流淌,葉思芷盯著遞到唇邊的鱘魚子醬,倔強地別過臉。
“我不吃。”
她晃了晃手腕,手銬鏈條嘩啦作響,在燭光下劃出細碎的光弧。
餓死我得了!
另一端鎖在黎九思的手上,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晃。
黎九思舉著鑲金骨瓷勺的手紋絲不動,黑松露的香氣在兩人之間縈繞。
“乖,就一口。”
葉思芷突然抬腳踹向餐桌。
香檳杯應聲倒地,琥珀色酒液在雪白桌布上洇開大片痕跡。
侍者們齊刷刷後退半步,低垂著頭不敢出聲。
黎九思輕笑,慢條斯理地用方巾擦掉濺到袖口的酒漬。
鏈條突然繃緊,葉思芷被他拽得踉蹌向前,鼻尖差點撞上他手中的銀叉。
“解開我自己吃。”
她咬牙切齒。
“不。”
餐刀在黎九思指間轉出冷光,他切下一塊惠靈頓牛排,酥皮碎裂的輕響在寂靜的餐廳裡格外清晰。
鮮紅的肉汁滲出來,像極了那天她掙脫時腳踝磨出的血痕。
葉思芷猛地站起來,鏈條嘩啦一聲繃直。
“那我不吃!”
黎九思突然掐住她後頸,強迫她低頭。
沾著肉汁的叉尖抵住她下唇,他眼底翻湧著危險的暗潮。
“要我餵你,還是用別的方式喂?”
侍者們無聲地退出了餐廳。
光透過落地窗,將兩人糾纏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個像固執的馴獸師,一個像炸毛的貓。
晶瑩的淚珠倏然滾落,砸在黎九思的手背上,燙得他指尖一顫。
葉思芷仰起臉,睫毛溼漉漉地黏在一起,眼眶泛著脆弱的紅。
她咬著下唇輕輕抽噎,肩膀隨著呼吸微微發抖,像只被雨淋透的奶貓。
黎九思的指節僵在半空。
那顆淚珠順著他的手背滑落,在西裝面料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他忽然想起上次她這樣哭,還是在醫院打針時。
那時候她還會鑽進他懷裡撒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哭泣都帶著小心翼翼的算計。
咔嗒。
手銬應聲而開。
葉思芷迅速把泛紅的手腕藏到身後,眼淚還掛在腮邊,眼底卻閃過一絲得逞的亮光。
“二十分鐘。”
黎九思捏住她下巴,拇指擦過她溼潤的眼角,“多一秒……”
他忽然將人抱上餐桌,銀質餐具嘩啦一聲掃到地上。
冰涼的鏈條重新扣住她腳踝,這次換成了絨布內襯的款式。
“就把你鎖在床上喂。”
窗外,海浪拍打著懸崖。
葉思芷盯著腳踝上柔軟的枷鎖,突然覺得……
黎九思這個變態,好像真的在研究怎麼更優雅地囚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