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雕花窗欞,在他清冷的面容上投下斑駁的影。
作為暮家最年輕的家主,他生來就站在權力之巔,卻偏偏修了一顆出世的心。
他冷漠,狠戾,就算是滿手鮮血,都不曾有一刻……
直到遇見葉思芷。
他垂眸,看著掌心那顆刻著“芷”字的瑪瑙珠,忽然想起她踮腳湊近時,髮梢掠過的茉莉香。
“呵……”
低笑在空蕩的佛堂迴盪,驚飛了簷下的銅鈴。
京圈皆知,四大家族各有瘋處——
黎家偏執成狂,顧家浪蕩不羈,李家嗜血暴戾……
而暮家,最擅長的便是“以佛養欲”。
他忽然抬手,掀開了佛龕後的暗格。
鎏金的籠欄在燭火下泛著冷光,籠頂懸著七寶琉璃燈,地面鋪著葉思芷最愛的波斯絨毯——
“既然要關……”
他捻碎一顆佛珠,檀香粉末簌簌落下。
“便該關在離佛最近的地方。”
葉思芷蹲在南山寺外的石階上,指尖轉著新買的草莓味棒棒糖,手機貼在耳邊,聽著聽筒裡傳來黎九思低沉的嗓音——
“哪位?”
她眯起眼笑了,舌尖舔過糖球,聲音甜得像是裹了蜜。
“黎九思,你的千萬賞金……還算數嗎?”
電話那頭驟然傳來鋼筆折斷的脆響。
“阿芷。”
黎九思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嗓音卻溫柔得嚇人,“捨得回來了?”
葉思芷晃著腳丫,看著暮色裡驚飛的群鳥。
“在哪兒?”
“公司。”
他頓了頓,補充道,“頂層。”
她都能想象到他此刻的樣子——
一定是扯鬆了領帶,眸色幽深地盯著辦公室的監控螢幕,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面,像只蓄勢待發的野獸。
葉思芷“咔嚓”咬碎糖球,笑得狡黠。
“準備好支票哦,黎總。”
結束通話電話,她蹦蹦跳跳下了山階。
——這場遊戲,越來越有趣了。
葉思芷站在黎氏集團大廈前,仰頭望著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
陽光在稜角分明的建築表面折射出冷冽的光,整棟樓像一把出鞘的利劍,直指蒼穹。
這是商界帝國的權力象徵。
哪怕前世作為軍政世家的黃芷晴,也鮮少踏足這樣的地方。
她眨了眨眼,眼底漾起純粹的好奇,像只誤入鋼鐵叢林的貓兒,連腳步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旋轉門映出她嬌小的身影——
牛仔褲上還沾著雲南的泥土,帆布包裡塞著暮玄青的木魚,手腕上掛著便利店買的塑膠手鍊,與這棟精英氣息濃重的大廈格格不入。
前臺小姐抬頭瞥見她時,明顯愣了一下。
“小姐,您有預約嗎?”
葉思芷笑眯眯地晃了晃手機。
“告訴黎九思……”
她故意拖長音調,引得周圍幾個西裝革履的精英側目——
“他的千億懸賞,我來兌獎啦。”
電梯“叮”地一聲開啟。
特助林誠僵在原地——
總裁專梯的許可權,竟然為這個滿身塵土的少女自動開啟了。
葉思芷小心翼翼地推開辦公室的磨砂玻璃門,先探出半個腦袋,烏溜溜的眼睛眨了眨。
“黎九思!”
她嗓音清甜,像只偷溜進禁地的小貓。
黎九思正倚在真皮座椅上,聞言抬眸,眼底暗色翻湧,卻在對上她視線的瞬間化作一片危險的溫柔。
“過來。”
他勾了勾手指,聲線低沉,不容抗拒。
葉思芷剛邁出兩步,突然瞥見沙發上還坐著個人——
顧霆翹著二郎腿,手裡晃著杯威士忌,正一臉玩味地看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