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玄青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目光落在她指尖觸碰的展櫃上。
葉思芷踮起腳尖,鼻尖幾乎貼上暮玄青的衣領,像只嗅到貓薄荷的幼貓,眼裡盛著毫不掩飾的歡喜。
“暮少爺~”
她指尖輕輕揪住他的袖口,絲綢面料在指腹下泛起細微的褶皺。
“真的不分享一下香水的連結嗎?”
“真的好好聞!”
暮玄青垂眸,佛珠在腕間無聲滑動。
少女的呼吸拂過他頸側,帶著溫熱的甜香,睫毛在燭火中撲簌簌地顫,像是蝴蝶輕掃過心尖。
“思芷很喜歡?”
他嗓音低啞,指尖挑起她一縷髮絲纏繞。
葉思芷用力點頭,“嗯!”
她仰著臉看他,瞳仁清澈透亮,不諳世事般的純粹,偏偏唇角沾著半點方才偷吃的紅酒漬,純與欲交織成最致命的蠱惑。
喜歡!
貪戀!
是一種發自內心且熟悉的味道!
暮玄青忽然抬手,佛珠擦過她唇角,拭去那抹豔色。
“不是香水。”
他俯身,薄唇幾乎貼上她耳垂,氣息灼熱。
是常年誦經染的梵香……
是專門為你點的纏情香……
是等你靠近時,才會融化的佛前冰……
黎九思站在拍賣場的陰影處,指間的紅酒杯碎裂,猩紅的酒液混著血絲從掌心蜿蜒而下。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葉思芷身上。
她踮著腳,鼻尖幾乎貼上暮玄青的脖頸,眼裡盛著他從未見過的雀躍。
暮玄青的佛珠纏在她髮間,兩人被燭光鍍成一副親密剪影。
“阿芷!”
他聲音不重,卻讓整個拍賣場瞬間死寂。
葉思芷回頭時,正對上黎九思深淵般的眼神。
晚了,這傢伙吃醋了!
男人慢條斯理地摘下手套,露出被玻璃割傷的手。
鮮血滴在古董地毯上,綻開一朵暗色的花。
“過來。”
兩個字,裹著冰碴。
暮玄青卻突然攬住葉思芷的腰,佛珠抵在她脊背上。
“怕了?”
不是,這傢伙故意的!
她看著黎九思腳下越聚越多的血窪,突然掙開暮玄青衝過去。
“你瘋了嗎!”
抓起黎九思的手,她直接用裙襬按住傷口。
絲綢瞬間被染透,溫熱的血滲進指縫。
黎九思反手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骨頭。
“不如你瘋。”
“當著我的面,聞別的男人?”
葉思芷拽著黎九思的手腕,頭也不回地穿過拍賣場的暗紅色帷幕。
身後,暮玄青靜立在搖曳的燭光中,腕間的佛珠不知何時已繃斷了線,烏木珠子一顆顆滾落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目光幽深如古井,死死盯著兩人交握的手。
她的指尖沾著黎九思的血。
她的裙襬為黎九思而染紅。
佛堂裡日夜誦經的冷靜自持,在這一刻裂開細碎的縫隙。
暮玄青緩緩抬手,接住最後一顆墜落的佛珠。
那顆刻著“弒”字的珠子,此刻被他捏在指間,幾乎嵌入皮肉。
“阿芷……”
他低喃的聲音消散在陰影裡,眼底翻湧著從未示人的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