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水晶菸灰缸擦著他耳畔砸在門上。
葉思芷笑得花枝亂顫,突然被捏住下巴。
黎九思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暗色:“很開心?”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虎牙:“你吃醋的樣子……”
“最可愛了。”
黎九思的指節驀然收緊,將葉思芷纖細的手腕扣在絲絨沙發背上。
窗外暴雨傾盆,閃電照亮他眼底翻湧的暗潮。
那是一種近乎病態的執念,混雜著十年求而不得的焦灼。
“小阿芷~”
他俯身時,領帶垂落掃過她鎖骨,“我們結婚好不好?”
每個字都像從齒間碾出來的,裹挾著令人心驚的佔有慾。
葉思芷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還有掩藏其下的,更危險的鐵鏽味。
那是他今早在拳擊室發洩時留下的血腥氣。
她故意偏過頭,露出頸側那顆小小的紅痣:“不要~”
結什麼婚,我還沒玩夠呢!
尾音嬌得能滴出水來,卻像把刀扎進黎九思心口。
男人喉結滾動,突然掐著她的腰按向自己:
“這十年我找過三十七個像你的女人。”
他扯開領口,露出鎖骨下方的疤痕:
“最像的那個,我差點把她眼睛挖出來安在別人臉上。”
葉思芷呼吸微滯。
她當然知道黎九思的偏執有多可怕——
書房的保險櫃裡鎖著那些替身的資料,每個人的照片上都用紅筆圈出與她相似的部分。
有的因為嘴唇像她而被豢養三年,有的卻因笑起來不夠神似被連夜送進精神病院。
不過嘛~我也不是什麼好人。
“黎九思……”
她指尖撫上他心口那道疤,“你愛的到底是十年前給過你溫暖的女孩……”
踮腳湊近他耳畔,紅唇輕啟:
“……還是一個連靈魂都換了殼的騙子?”
暴雨轟然砸在落地窗上。
黎九思眸色驟暗,突然打橫抱起她走向那座純金鳥籠:“不重要。”
鎏金籠門在身後合攏,他咬著她耳垂低笑:
“反正這輩子,你生是我棺材裡的玫瑰……”
“死是我墓碑上的名字。”
葉思芷的指尖順著黎九思的領帶緩緩下滑,在末端輕輕一勾,像逗弄一隻被鎖鏈束縛的野獸。
她仰起臉時,水晶吊燈的光落進眼底,碎成狡黠的星子。
“想結婚?”
紅唇彎起蠱惑的弧度,“那要看你……表現夠不夠好。”
尾音尚未消散,她已靈巧地從他臂彎溜走。
赤足踩過波斯地毯,腳踝上黎九思今早親手戴上的鑽石腳鏈叮咚作響。
黃芷晴愛極了這具身體年輕、健康、充滿活力。
與前世被病痛折磨得形銷骨立的黃芷晴截然不同。
黎九思盯著她沒入陽光中的背影,指節捏得發白。
十年尋覓,三十七個替身,無數個夢見槐花樹下小女孩的深夜。
如今真人就在眼前,卻比鏡中花還要難以捕捉。
“阿芷想要什麼表現?”
他忽然輕笑,慢條斯理地解開袖釦。
“每天親手給你穿鞋?把葉家人的腦袋當結婚禮物?還是……”
陰影籠罩的瞬間,葉思芷被抵在落地窗前。
黎九思的唇擦過她耳垂,遞來一部手機——螢幕正顯示著瑞士私人醫院的預約介面。
“先治好你總做噩夢的毛病,嗯?”
葉思芷瞳孔驟縮。
她從未提過那些關於血泊的噩夢。
陽光突然變得刺眼,鑽石腳鏈在腳踝上發燙。
葉思芷終於看清這個男人的可怕之處。
他給的縱容從來不是自由,而是量身定做的金絲籠。
“黎九思,”
她突然轉身勾住他脖頸,笑得比蜜還甜,“我突然想喝槐花蜜了。”
——既然要瘋,那就看誰先逼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