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聽得目瞪口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面色發青地反駁道:
“你在胡說什麼?你孫子成親和我有什麼關係?這是我家。”
“什麼你家?”
孫老太朝天翻了個白眼,不屑道:
“你老早就被賣出去了,根本就不是我們下河村的人,哪來的家?
我告訴你,這宅子是我家老頭子心善暫借給你住的,根本就不是你的。識相的,就趕緊收拾東西給我騰出來。”
張氏被這番顛倒黑白的話氣得渾身發抖,怒道:
“你胡說,我雖然被賣了,但現在已是自由身,戶籍也落在下河村,怎麼就不是下河村的人了?
而且我還有孫子,按照規矩,村裡必須給我分地基,所以這宅子就是我的。”
張氏試圖跟她講道理,可孫老太今天卻擺明了是來耍賴的,只當聽不懂,繼續蠻橫地說道:
“你說得這些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一個老太婆帶著個臭小子佔了原本應該是我孫子的地基,現在必須給我還回來。
你若給臉不要臉,不肯搬出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讓老大他們過來親自幫你搬。”
孫老太的眼底閃過一絲狠勁,顯然是鐵了心要這宅子。
張氏在端木家待了多年,平日往來之人即便心思狠毒,但面上都是客客氣氣的,頭回遇上這種不要臉皮的潑婦,她竟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木青也被氣得臉色漲紅,怒不可遏道:
“你這是明搶,我要告訴村長和里正去,讓他們來評評理。”
聽她這麼說,孫老太非但不慌,反而還露出一絲冷笑,譏嘲道:
“行啊,你去唄,看看他們是會幫你們這外姓人,還是幫我們老張家。”
這話一出,張氏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看來,孫老太此次是有備而來,甚至已經把村長和里正都收買了。
除非她能拿著地契去縣衙告狀。
可是,木青的身份如此危險,絕對不能和縣衙扯上關係。
張氏的思緒轉得飛快,可是卻找不出一個有用的辦法。
眼看著張氏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木青又氣又急,跺腳道:
“去就去,你給我等著。”
說著,竟是轉身就想跑。
“青兒——”
張氏緊張地喊了一聲,把她叫住。
木青滿臉不解地轉頭看向張氏,只見她衝自己使了個眼色,然後就對著孫老太說道:
“二嫂說得話我明白了,只是我和青兒在這兒舉目無親,就算要搬,至少得給我們一間容身之處,不敢趕盡殺絕吧。
要不然,我們祖孫倆活不下去了,就只能死在這屋子裡。到時候,也不知道你孫子嫌不嫌晦氣。”
“你!”
孫老太似是沒想到張氏到了這個地步,居然還能拿死來威脅她?
不過她說得也沒錯,如果逼急了人死在這兒,這房子也就廢了,她的目的也泡湯了。
這麼一想,孫老太硬是忍了下去,咬牙道:
“行,你也別說我們欺人太甚,到時候村西頭的那個草棚就給你們了。”
草棚?
木青一聽差點又要炸了。
可張氏卻攔住了她,聲音淡漠地對孫老太說道:
“好,我明白了,二嫂慢走,我不送了。”
見張氏如此好說話,孫老太剛才的怒氣也消散了不少,得意地走出了院子。
屋內,木青又氣又急,忍不住拽著張氏的手說道:
“奶奶,我們為什麼要這麼輕易地讓出房子,這明明就是我們的!”
張氏拍了拍木青的手背,聲音虛弱地對她說道:
“別急,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