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沅笑眯眯地“嗯”了一聲,然後吩咐他把鋪子掃一遍,再把桌子擦乾淨,椅子擺好。
自己則去剁肉餡,調餡料。
等到一切準備就緒,姜沅開門營業,木青就在旁邊幫她端餛飩和收拾碗筷。
到了中午邊,姜沅給他煮了一碗餛飩當午飯吃,過後又讓他回小屋內休息了一會兒,然後再接著忙。
一天下來,木青幫姜沅洗菜剝蝦,然後就是掃地端盤子和擦桌子,活不累,但卻有十文錢可拿。
而且還有吃的有穿的,不用捱罵。
這樣的好事簡直像做夢一樣。
木青越想越激動,就連幹活也變得特別有勁。
姜沅看在眼裡,愈發覺得自己這個主意不錯。
不但讓木青和他奶奶能吃飽飯,自己也能騰出點時間去忙別的,可謂是一舉兩得。
不過木青到底年紀還小,不能讓他幹太久,因此到了申時,姜沅就讓他先回去了。
臨走前,她還裝了一碟子餛飩給他,讓他帶回去給奶奶嚐嚐。
木青不敢收,想說自己已經有工錢了,可以買點米麵回去。
可姜沅卻不在意地說道:
“拿著吧,你也知道我不賣過夜的餛飩,這剩下的你要不拿最後也是丟了,那多可惜,對不對?”
這話說得木青無言以對,只好誠惶誠恐地收了下來。
走出大門後,木青忽然停下腳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鋪子上的牌匾,然後才返身離去。
他走得飛快,懷裡還緊緊抱著食盒,以及十個銅板,彷彿生怕它們會飛走似的。
沒一會兒,木青就出了城門,然後往自家所在的下河村跑去。
下河村位於青石鎮的西邊,約莫有半個時辰的距離。
木青歸心似箭,路上半點也不敢耽誤,終於趕到日頭西斜之前回到了家。
不過說是家,其實也就是一間泥斑剝落的土坯房,孤零零地坐落在山腳下。
木青帶著食盒和銅板直直衝進家門,興奮地大喊道:
“奶奶,奶奶你快看我給你帶什麼回來了,有好吃的。”
屋內,聽到聲音的張氏立馬掙扎著從床上坐起,想要回他的話。
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就被木青身上的新衣服給怔住了,驚訝地道:
“怎麼回事,你的衣服呢?”
木青捧著食盒坐到她床邊,笑眯眯地說道:
“奶奶,我跟你說,我今天遇到好事了。”
“哦?說來聽聽。”張氏微微皺眉,心裡起了幾分警惕。
不過木青卻絲毫未覺,只高興地說道:
“就是我跟你說的那位掌櫃,我今天給她送柴火,她說她正好要找人幫忙幹活,就問我願不願意。
一天的話給十文錢,還包飯。哦,對了,她還送了我一身衣服,你看,好看嗎。”
說著,還起來轉了兩圈。
雖然說只是一身簡單的粗布青衣,但木青已經許久未穿新衣了,所以還是顯得十分高興。
看著他興奮不已的表情,張氏的心底忽然冒出來一股無法遏制的酸澀。
這時,木青已經停下動作,準備跟她分享自己帶回來的美食。
可一抬眸,卻撞見張氏正眼眶發紅地看著自己,蒼老的臉上滿是哀慼。
霎那間,木青的笑容頓住了,聲音也不自覺地帶上一抹緊張:
“奶奶,你怎麼了?”
張氏的眼底流露出一絲愧疚,聲音沙啞道:
“對不起,小姐,都是奶孃沒用,這些年讓你吃足了苦頭,連件像樣的衣服都穿不上。
現在還要你砍柴養家,我真是對不起你爹和你娘。”
說完,張氏已是老淚縱橫。
而木青也徹底僵在了原地,彷彿被抽走了靈魂一般,一動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