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浴室時,顧謹川正靠在陽臺邊打電話。
他背對著她,聲音壓得很低,蘇以沫只捕捉到幾個零碎的詞,“這一次的官司,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看來是在說起訴艾米莉亞的事。
她站在原地,不知該上前還是迴避。
這時顧謹川結束通話電話轉過身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隨即自然地移開,“洗好了?”
他問,語氣平常得像在談論天氣。
蘇以沫點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顧謹川從櫃子裡拿出一套被褥,熟練地鋪在床中央,“你先睡,我洗完澡就來。”
沒等蘇以沫回答,他直接進了浴室。
浴室裡的水聲持續著,蘇以沫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了上次他醉酒吻她的畫面。
水聲停了,蘇以沫猛地回神,趕緊拉過被子蓋住自己。
她聽到吹風機的嗡嗡聲,緊接著是浴室門開,他朝床邊走來的腳步聲,一聲聲直讓她心跳如雷。
顧謹川睡床的左側,蘇以沫睡右側,中間用被子隔開。
關燈後,房間陷入黑暗,只有陽光從窗簾縫隙中漏進一絲微弱的光亮。
蘇以沫僵直地躺著,儘可能貼近床沿,她能聽見顧謹川平穩的呼吸聲,以及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放鬆點。”黑暗中突然傳來他的聲音,“我不會越界。”
蘇以沫臉一熱,“我沒那麼想……”
“是嗎?”他的聲音帶著笑意,“可你緊張得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她不知如何回應,只好沉默。
過了許久,久到她以為顧謹川已經睡著,卻突然聽見他輕聲問,“冷嗎?”
空調溫度確實有點低。
蘇以沫還沒來得及回答,就感覺到一床薄被輕輕蓋在她身上。
他的動作很輕,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臂,激起一陣細小的顫慄。
“謝謝。”她小聲說,將被子往上拉了拉。
被子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氣,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樣。
又一陣沉默後,顧謹川突然開口,“上次的事,我很抱歉。”
蘇以沫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說的“上次”……是那個意外的吻?
難道他……記得?
“那天我喝了酒,”他的聲音很輕,“但不該那樣冒犯你。”
蘇以沫攥緊被角,那天顧謹川確實喝多了。
但他的吻並不粗暴,反而溫柔得讓人心顫。
她本該推開他,卻沉溺在那個吻中,直到理智回籠才慌忙逃開。
之後的幾天,她都在有意無意的躲著他。
“沒關係,”她小聲說,“我早就忘了。”
謊言,那個吻的每一個細節,直到現在都深深的烙印在她的腦海裡。
這時,她聽到似乎輕嘆了口氣,緊接著他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睡吧。”
蘇以沫閉上眼睛,努力讓呼吸平穩。
不知過了多久,睡意終於襲來。
半夢半醒間,她感覺到身上的被子被仔細掖好,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拂過她的額髮。
“幸好有你,以沫。”他的低語如夜風拂過。
她在徹底陷入夢境前模糊地想。
這個男人,遠比表面看起來的要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