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她沉思再三,還是決定繼續做一個縮頭烏龜。
而她想要縮一輩子,卻是不可能的了。
葉侯葉太傅拜訪端王府的當日,紀苭卿正躺在榻上睡得正酣甜。
蕭庭風走進寢殿,坐在了紀苭卿身側,輕輕用手颳了刮她的鼻子。
不知為何,這段時間苭苭似乎格外嗜睡。
蕭庭風頗有些擔心,但想到她剛剛失去了師傅,便以為是她太過神傷,是以才這般嗜睡。
雖然很不想叫醒她,但前廳裡的兩人正等著,蕭庭風還是喚醒了紀苭卿。
紀苭卿沒睡夠,扒拉開蕭庭風的手就要繼續睡,蕭庭風笑了起來:“可葉侯和葉太傅還等在外面呢。”
紀苭卿一下子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的表情還懵懵的,但顯然已經清醒了。
眼珠子一轉,紀苭卿可憐兮兮地拉住了蕭庭風的衣袖:“我、我今日不舒服……”
蕭庭風堅定地拍了拍她的腦袋:“苭苭,逃避不是辦法,我會陪你一起面對的。”
“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
前廳,葉姿微正出著神,葉侯也是面色蒼白。
兩人在前廳離得遠遠的,就見這對小夫妻一前一後地走來。
葉姿微一直痛苦地低著頭,聽見腳步聲後她微微抬頭,就看到了穿著一襲月白色廣袖長裙的紀苭卿。
那月白色裙襬下,是若隱若現的一雙彩花織金繡鞋。
而在那一抹白色的倩影后,還跟著身穿黑色廣袖長袍的男人。
葉姿微看著兩人,眼眶便又是一紅。
曾幾何時,她與苭苭的阿爹也是這般。
只可惜時移世易,一切都變了。
她以為自己痛失愛女,殊不料她的女兒卻在最困苦之地悄然長大。
她該悔恨,悔恨自己為什麼認不出苭苭來。
又該慶幸,慶幸她明媚鮮活,不曾被那些不好的事情磋磨而自怨自艾。
紀苭卿見了在前廳裡怔怔望著她的兩人,禮儀周到的行了萬福禮:“葉侯、葉太傅安好。”
不是外公,不是母親。
而是葉侯,葉太傅。
紀苭卿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葉侯張嘴卻無言。
他該說什麼?
說他已後悔了,後悔用權勢逼迫了她?
說未曾料想到你竟然是我的外孫女,你應該喊我一聲外公?
多虛偽。
葉姿微站起身,走到紀苭卿面前道:“苭苭,娘不知道你吃了這麼多苦。”
紀苭卿點了點頭,垂眸一笑:“我知道,葉太傅並未做錯什麼。”
她只是站在她的位置上,做了她該做的事情而已。
可傷害已經存在,便沒有忽視的道理。
紀苭卿斟酌著詞句,抬頭看著她曾無數次憧憬過的母親,而今卻唯餘失望。
“葉太傅,我只有一個親人,他已經死了。”
紀苭卿堅定地說。
葉姿微和葉侯都沒有做什麼很對不起她的事,可她卻不能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