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似乎專於修煉,對練氣之後的大道所知不多,其實這未嘗不是好事。”
邵青松話鋒一轉,“像師兄我這般三心二意,還只是練氣便總念著築基金丹,這叫浮躁,好高騖遠。”
“蕩劍老祖你不認得也不奇怪,這位太上長老乃是百年前於南海屠妖成就金丹道果的地仙,雖對他老人家而言,百年不過彈指一揮間,但我們這些小輩那時都還未出生呢。”
“若是能一睹地仙歸劍天殿的奇景,或許百年之後,當你我垂垂老矣時,回想起來仍覺心潮澎湃。”
陳嶼問道:“這位老祖壽元幾何?金丹之上又是什麼?”
“少說也有三百載了吧。至於還能逍遙多久,我就不得而知了。”
邵青松回答,隨即又補充道,語氣帶上了幾分敬畏,“金丹之上,那等存在或許早已與仙人無異,其境界玄妙,非我等所能揣度,或許已近於身融天地、神遊萬界之境了吧?不過,師弟,妄議道主可是不妥,這話題就此打住吧。”
他轉而嘆息一聲:“唉,成仙成仙,你師兄我能否在有生之年突破築基都是未知之數,若能增壽百載,我可得回鄉開枝散葉,當個逍遙老祖去咯。”
陳嶼便不再追問那更高境界的奧秘,本想再問問雲深小築的情況,卻見往來雲攆上的修士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紛紛抬頭望向南方天際。
就在此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毫無徵兆地從南方天際傳來。
威勢低沉而浩瀚,瞬間壓過了渡口的喧囂和雲攆破風的輕響。
“嗡……”
陳嶼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循著感覺望去。邵青松的話語戛然而止,同樣驚疑地轉頭。
只見南方天際,那片原本湛藍如洗的蒼穹,驟然迸發出萬丈金光。
如同金色的潮水般,自地平線洶湧澎湃地奔湧而出,迅速染透了半邊天宇,將流雲都鍍上了璀璨的金邊。
“來了,是蕩劍老祖!老祖歸來了!”邵青松猛地站起身,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渡口和雲層之上,所有往來的修士、弟子,無論身在何處,無論正在做什麼,此刻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齊齊仰首望向那撼動天地的異象。
喧囂聲瞬間沉寂,只剩下風掠過雲層的嗚咽。
緊接著,那無邊的金光之中,一點更為凝練的銀白亮起。
隨即是兩點、十點、百點、千點、萬點……無窮無盡。
“錚——!”
那萬點銀白,赫然是一柄柄形態各異、大小不一的凝光劍形。
它們自金光深處魚貫而出,匯聚成一條無法估量其寬度與長度的浩瀚洪流。
磅礴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般席捲而來,讓所有修為不足的弟子感到呼吸凝滯,心神搖撼,彷彿靈魂都要被那鋒銳之意割裂。
“天劍……歸位。”
在無數道敬畏目光的注視下,那橫貫天穹的萬劍洪流,最終如同百川歸海,向著三元宗深處,那座最高、最險峻的孤峰——天殿,奔湧而去。
萬劍齊喑,如同倦鳥歸巢,當最後一道劍光隱入殿門,漫天的金光也隨之緩緩收斂、消散。
陽光重新灑落,雲層恢復流淌。
“是蕩劍老祖,老祖真的回來了。”
“地仙歸劍!有生之年竟能得見如此奇景。”
“那就是地仙之威嗎?”
驚歎、狂熱、敬畏、後怕……種種情緒在人群中激盪。
而陳嶼感同身受。
虛玄天的金丹,與他的想象大有不同。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他也能耍一招“萬姆歸宗”。
雲攆在短暫的停滯與喧鬧後,重新調整方向,繼續破開雲浪,載著陳嶼,向著那位於竹林荷塘深處的雲深小築,悠然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