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了陳秉文的想法後,高振海直奔觀塘廠區西側緊鄰的一棟單層鐵皮廠房。
西側廠房比陳記的廠房略矮几尺,外牆蒙著一層灰黃色的塵埃,暗綠色的鐵門緊閉,門上佈滿斑駁鏽跡。
門前一小片空地雜草叢生,散落著幾個鏽蝕得近乎垮塌的鐵桶,還有幾根露出扭曲螺紋的廢棄車軸。
沒有懸掛任何標識。
昨夜下過小雨,低窪處留下幾汪渾濁的水漬。
透過工業區管理處,高振海找到了廠房的管理員。
一個穿了洗得發白舊工裝、自稱是原五金廠老員工的陳伯。
“就是這裡了,高生。”陳伯掏出鏽跡斑斑的鑰匙,費了些力氣才開啟那把同樣舊得厲害的大鐵鎖。
沉重的鐵門被推開時,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一股陳年黴味和塵埃混合的、略帶嗆人的氣味立刻湧出。
高振海邁步走了進去。
裡面遠比外面看著更顯空曠,約莫有五六百平米,水泥地面也是灰撲撲的,積了不薄的浮塵。
角落裡堆著些落滿厚灰的木製托盤、幾捆早已鏽蝕的鐵絲和幾塊黑乎乎看不出原本形狀的沉重鐵疙瘩。
整個空間只有高處幾扇窄長的氣窗透進幾束光。
“地方是不錯,離你們廠就一牆之隔,近水樓臺嘍。”陳伯在旁邊搓著手說,“就是空了快一年,東家也急著出租,價錢好商量的。”
高振海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順著廠房內緣慢慢走了一圈,位置確實無可挑剔。
而且,廠房是整體框架,中間用幾根柱子支撐,非常適合安排流水線操作。
“租金.可以商量?”高振海看向陳伯,笑道。
“可以商量,高生這邊肯用,絕對是最低價,沒問題的!”陳伯臉上堆著笑,絮絮叨叨的說著:早點租出去我也能早點回鄉下,一直租不出去,我就要一直守在這裡!”
“好,”高振海在筆記本上簡單畫了一下廠房佈局圖,痛快的答應道“今天能籤協議嗎?鑰匙我要馬上拿到,下午就開始清理。”
陳伯連連點頭:“能!馬上!鑰匙嗯,管鑰匙的阿榮上午就在管理處那邊,我這就帶您過去拿?”
“走。”高振海合上筆記本,轉身率先走了出去。
當天下午,高振海帶著廠裡所有能抽調的男工,加上臨時僱來的泥水匠、電工,一頭扎進了小廠房。
清理垃圾、修補地面、粉刷牆壁、拉電線、裝水管、安裝大功率排氣扇.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準備工作。
此時,陳秉文正在芒果處理區。
他把所有芒果組的女工都召集起來,包括小組長阿珍、手腳最快的阿英、阿萍等人。
“阿珍姐,各位姐妹,”陳秉文看著周圍一圈女工,說道,“廠裡購買的進口生產線大家都知道,按照設計產能每天最多可以生產十萬瓶糖水。”
“十萬瓶!”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這個數字對她們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現在她們拼死拼活,一天也就供應三萬多瓶所需的芒果肉,已經累得夠嗆。
“但我們每天卻只能生產三萬多瓶糖水,這是為什麼?”陳秉文話鋒一轉,指著身後堆積如山的芒果筐,“瓶頸在哪裡?
就在我們這裡!就在削芒果、挖果肉這個環節!
靠我們現有的這些人手,靠現在的辦法,就算把大家累趴下,也供不上那條線的胃口!”
女工們面面相覷,心裡有些無奈和一絲委屈。
她們確實盡力了。
“所以,我有個新想法!”陳秉文的聲音大了一些,“一個讓大家多賺錢,也讓廠裡能突破瓶頸的新辦法!”
他的話,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
“承包計件!”陳秉文大聲宣佈。
“承包?”
“計件?”
“什麼意思?”
女工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臉上寫滿了困惑。
陳秉文沒有賣關子,直接揭曉答案:“簡單說,就是廠裡在旁邊那個新租的廠房,設立一個原料處理承包中心!
專門用來處理芒果、西柚這些原料!”
他指著觀塘廠西側緊鄰那棟單層鐵皮廠房
“我們提供場地、工具、水電、新鮮的芒果!
你們可以自願組成小組,三到五人一組,自己選組長!到這個新地方去幹活!”
“怎麼算錢?”阿珍忍不住問出了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
她作為組長,更清楚姐妹們對收入的渴望。
“按你們處理出來的合格芒果肉算錢!”陳秉文斬釘截鐵,“我們定好標準!
去皮乾淨,果核去淨,果肉完整!驗收合格,按重量折算成相當於一瓶楊枝甘露所需的果肉量,當場結算工錢!
初步定價,處理好一瓶糖水所需的芒果肉,工錢0.1港幣!”
這個價格,是陳秉文按照之前每天芒果的處理量測算的。
既保證女工們只要正常工作,就能夠拿到正常工資,又給能力出眾手腳麻利的人,帶來增收的機會。
“0.1港幣一瓶?”
陳秉文的話音剛落,芒果處理區瞬間安靜下來,緊接著爆發出一片更大的譁然。
“一瓶一毫錢?”
“一天削夠四百瓶的量,就是四十元?一個月一千二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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