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子喬音不樂意了,跟這愣頭青算是槓上了,隔三差五就去他們學校戳車胎。一開始這些車都長得差不多,她也懶得看他在那補完,所以還分不清哪一輛是他自己的,下次就還戳那一排,後面她就發現規律了,這傻子每次都最後才補他自己的。喬音還有些佩服了,不愧是當大哥的,還挺有犧牲自我的風範麼,結果後面她就專門戳他一個人的。
後來有一天馬東明第不知道多少次依舊在那補車胎,天陰著了,快要下雨的架勢,喬音撐著把粉色長柄傘在不遠處看著呢,人群中並不顯眼。他補到一半已經開始下毛毛雨,有輛黑轎停他身邊,下來個亭亭玉立衣著齊麗的女孩兒,給他撐著傘彎腰說了些什麼。女孩兒很漂亮,齊劉海下是粉撲撲的臉蛋,一雙沾了雨漬的白皮鞋在馬路旁顯得更刺亮了,是個家境殷實的溫室花朵。
其實馬東明這種在同齡人中身高和長相都拔尖的,加上自身那股男人的硬勁兒,不管什麼樣的女孩想要接近都不奇怪。
喬音還站在那兒轉著自己的粉色長柄傘,看著那幕,不自覺的輕輕跺了跺腳,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淋了毛毛雨的腳,很白,上面有亮晶晶的指甲油,下面是一雙黑色人字拖。
當她再抬頭時,那女孩已經落寞上車,車開走了,男孩的身影還是在原地,側臉硬朗,認真如初。
車水馬龍的,喬音轉著傘走近,傘上的雨水飛散開著淌下來,給正蹲著的馬東明的背後刺涼的一激靈,他抬頭,入眼簾的是罪魁禍首。
馬東明至今都還記得,她散著中分齊胸的長髮,額前的碎髮被班上很多女孩兒都愛用的那種粉的黃的藍的橡皮筋紮了兩撮往裡內扣散到後面的頭髮,很像個兩個尖尖的耳朵,小貓似的歪著頭,有些挑釁地勾了一下眉,彷彿在說‘你好啊’。他仰視著的角度看她看的太入神了,以至於很久之後喬音問他沒覺得自己那天塗的指甲油很閃!很亮!很帶感嗎?馬東明說哪還記得什麼指甲油…緊張得快要尿了啊。
但當時馬東明盯完就扭頭繼續捏車胎,激得喬音忍不住踹了他一腳,她這種人發大善心了給他撐傘,他什麼態度啊?
突然,喬音盯著的這個後腦勺就傳出一句男孩聲音的話來“能不能別戳了。”讓她別再戳車胎了,但聽不出祈求也聽不出商量,是一句語氣平的不能再平的話,又像一句問候,就跟’你吃飯了麼‘一樣的官方,根本不在乎對方答或不答。
“你幹嘛不找我麻煩?”喬音問了這個自己想問了很久的問題。
“你哥人好。”馬東明答著,繼續手裡的動作。
喬音氣極反笑,這傻子整愛屋及烏這一出呢?因為覺著喬躍人好,所以縱著他妹妹一次次戳自己車胎?她真煩,又來個慣她的,誰要他們把她當小孩似的慣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