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哪裡學的?
這等天賦,為何會出現在小小的白雲坊市?
在二階聚靈陣的滋養下,她那受損的金丹裂紋處,竟開始緩慢地彌合,乾涸的經脈也重新被靈氣充盈,劇痛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張雲帆緩緩收回了手,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也有些發白。
同時在金丹修士體內佈置兩個聚靈陣,對他消耗極大。
“師父,感覺如何?”
白求丹看著他,眼神複雜到了極點,很震驚,更多的卻毫無保留的付出與感動。
她原本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一時心善收下的記名弟子,竟在最絕望的時刻,為她帶來了生的希望,治好了傷勢。
“好……好多了。”
白求丹的聲音有些顫抖,她抓住張雲帆的手,用力地拍了拍,“雲帆,你……你可別再暴露這能力。”
“弟子知道。”張雲帆點頭。
白求丹很欣慰,她不再提讓張雲帆去找師兄林正陽的事了,這反而不靠譜了。
有如此神乎其技的醫術在,她就算沒恢復,也好的差不多了。
她忽然改變了主意。
“雲帆,為師之前說,讓你離開,也確實沒考慮你感受。”
“那青丘山脈的機緣,旁人能取,我們師徒二人,為何不能取?”
白求丹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一掃之前的頹唐。
張雲帆一怔:“師父,您的傷勢……”
“無妨!”白求丹擺了擺手,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有你這二階聚靈陣為我調理,不出半日,我就能恢復三成戰力。雖遠不及全盛時期,但自保足矣。”
她看著張雲帆。
“青丘山脈的衍絡靈泉,我必定給你一個名額。”
“原本六大門派商定,此次進山,各憑本事爭奪泉水的使用權,只有一天時間。為師本已不抱希望,但現在……”
她眼中精光一閃。
她是看好張雲帆,以為劍術了得,沒想到還有醫術傳承,這種天才她不培養,還能培養誰?
白雲宗的宗旨現在有點唯利是圖,也已經沒落了。
但她白家祖訓,以人文字,這些年收的弟子,雖說天賦好的不少,但像張雲帆這種年紀輕輕就如此厲害的一個都沒。
“那我不客氣了。”
張雲帆也很期待,這衍絡靈泉百年才能用到一次,在逍遙界如此珍貴,可比五行靈寶還稀缺啊。
“師父,幫我講講這次進入青丘山脈的注意事,還有築基期和金丹的修煉心得。”
張雲帆施展的臨時金庚點靈針,其效果只能維持一日。
時辰一過,那二階聚靈陣便會自行消散,必須重新施為。
所以可能還需要施針幾次。
“好。”
白求丹一邊調息,一邊將自己對金丹大道的感悟,毫無保留地講給他講解。
從靈力運轉的竅門,到法術施展的心得,再到青丘山脈中各種妖獸的習性與弱點,她都說得極為詳盡。
“……那六大門派中,靈劍派的李玄一劍術超絕,御獸宗的孫淼能控三頭築基巔峰妖獸,都極不好惹。
你切記,不到萬不得已,萬不可暴露你的醫術,這比任何法寶都更容易招來覬覦。”
白求丹的聲音越來越洪亮,原本萎靡的氣息也漸漸凝實。
短短半日,在她蒼白的面頰上,已經能看到一抹淡淡的紅潤。
金丹傷勢,在二階聚靈陣的持續滋養下,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緩緩癒合。
“師父,您的氣息穩固了許多。”張雲帆聽了一會兒,沒了興趣。
他倒是對衍絡靈泉感興趣,但謹慎地並不問問。
白求丹感受了身體,眼中一道精芒閃過。
她站起來執行了一下功法,感受著體內重新充盈起來的法力,欣慰地點了點頭。
“已經恢復了三成戰力,雖然還遠不及巔峰,但在這青丘山脈外圍,自保綽綽有餘了。走,我們出發!”
兩人悄然離開了礦洞,收斂全部氣息,向著青丘山脈深處飛行。
金丹可御空而行,白求丹帶著張雲帆,輕鬆至極。
越是深入青丘山脈,空氣中的血腥味便越是濃郁。
山林間隨處可見鬥法後留下的瘡痍,焦黑的土地,斷裂的古木,以及……散修和妖獸的屍體。
張雲帆親眼看到,一名築基初期的散修,在斬殺一頭二階妖狼後,還沒來得及收取戰利品,就被三名身穿統一服飾的宗門弟子包圍。
那散修連求饒的話都沒能說出口,便被一道劍光梟首。
三名宗門弟子熟練地瓜分了妖狼的材料和散修的儲物袋,談笑風生間,向著下一個目標奔去。
弱肉強食,在這裡被演繹得淋漓盡致。
這哪裡是什麼機緣,這分明是一座用血肉堆砌的修羅場。
張雲帆的心沉了下去,他在白求丹身後,也感覺到森森的寒意。
半個小時後,一座由陣法光幕籠罩的巨大營地,出現在兩人眼前。
營地外圍插著白雲宗的旗幟,數十名弟子正警惕地巡邏。
白求丹的出現,立刻引起了一陣騷動。
“是白師叔!”
“白師叔回來了!她不是……”
一名面容嚴肅,身穿玄色長袍的中年修士從主帳中快步走出,他氣息渾厚,遠在白求丹之上,正是白雲宗此次行動的領隊,金丹後期修士,林正陽。
“師妹!”
林正陽看到白求丹那虛弱的模樣,很是意外:“白師妹,你受重傷了?”
“師兄,我沒事。”
白求丹搖了搖頭,隨即側身,將身後的張雲帆露了出來。
林正陽的視線落在張雲帆身上,眉頭頓時擰成了一個疙瘩。
一個煉氣八層的小子?難道是新收的弟子,能帶來這裡,其目的不言而喻。
…………
主帳之內。
林正陽聽完白求丹的講述,一掌拍在桌案上,滿臉怒容:“好個妖狐!竟敢用此等毒計坑害我人族修士!此仇不報,我林正陽誓不為人!”
發洩完怒火,他的目光再次移向一旁靜立不語的張雲帆,神情變得有些不悅。
“師妹,我知道你惜才。但這衍絡靈泉何其珍貴,關乎我宗門未來百年氣運。六大派早已商定,每派只出十人,皆是煉氣圓滿的內門弟子。你帶一個來歷不明的煉氣八層,是何用意?這不是胡鬧嗎?”
不等白求丹開口,帳內一名身材高大、氣息銳利的弟子便站了出來,對著林正陽躬身一禮。
“弟子周通有話要說。”
林正陽點了下頭。
周通轉身,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著張雲帆,毫不掩飾自己的輕蔑。
“這位師弟煉氣八層的修為,身上連廝殺妖獸的殺氣都沒有,這種後勤弟子如何能進靈泉重地?名額寶貴,豈能如此浪費?弟子懇請師伯三思,將他遣回坊市,免得拖累我等,更丟了我白雲宗的臉面!”
帳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其他幾名築基弟子雖未出聲,但那審視的眼神,顯然都認同周通的說法。
“放肆!”
白求丹臉色驟然一寒,一股金丹修士的威壓轟然散開,壓得那周通臉色發白,連退數步。
“周通,你在教我做事?”
“弟子不敢……”周通頂著壓力,艱難地辯解,“弟子只是為了宗門大局著想!”
“大局?”白求丹冷笑,“我被困血祭大陣,黃鶴道友自爆法器為我等傳訊,我九死一生逃回報訊,這也是大局!如今我帶我的救命恩人來,你卻要將他趕走?這就是你所謂的大局?”
她猛地轉向林正陽,聲音鏗鏘有力,不容置喙。
這周通是林正陽的親傳弟子,說明林正陽就不看好。
“師兄!我不管你們之前商定了什麼!雲帆是我的弟子,更是我的救命恩人!若無他,我白求丹早已是一具枯骨!今天,這衍絡靈泉的名額,他必須佔一個!”
“我白求丹的命,難道還換不來這一個名額嗎?!”
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動了真怒。
林正陽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看著盛怒的師妹,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從始至終都神色平靜的少年,心中權衡利弊。
師妹所言不虛,她拼死帶回訊息,功勞巨大,此刻又身負重傷,於情於理,他都不能駁了她的面子。
更何況,一個煉氣八層的小子,就算進了靈泉,又能吸收多少靈氣?
罷了,就當是給師妹的一個補償。
“好了!”林正陽擺了擺手,對周通呵斥道,“白師妹乃是宗門功臣,她的弟子,自然有資格留下,把劉小蘭踢出去,此事不必再議!”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代表資格的木牌,遞給張雲帆,語氣緩和了些許:“拿著吧。既然是你師父力保,希望你不要辜負她的一片苦心。”
“多謝師伯。”張雲帆雙手接過木牌,不卑不亢。
周通等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不甘與嫉妒,卻也不敢再多言。
白求丹這才收斂了氣勢,深深地看了周通一眼。
在眾人複雜的注視下,張雲帆感受著手中那塊溫熱的木牌,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走後門的感覺。
確實很爽。
帳內的壓抑隨著周通等人的退去而煙消雲散。
白求丹揮手佈下一道隔音結界,這才轉向張雲帆,神色緩和。
“雲帆,這衍絡靈泉妙用無窮……”
單獨給他開始講解衍絡靈泉的注意事項。
“雲帆,這衍絡靈泉,乃是青丘山脈地脈靈氣百年靈氣精華匯聚而成的一處奇地。”
“泉水本身蘊含極為精純的生命元氣,對修士而言,最大的好處便是洗滌肉身,穩固道基,甚至能微不可查地增長一些壽元。”
增長壽元?
張雲帆心頭一跳,這可是金丹修士都得眼紅的東西。
“不錯,雖然不多,但對你我而言,已是天大的機緣。”白求丹點頭,話鋒一轉,“不過,我懷疑它還有更深層次的妙用。”
她凝視著張雲帆:“我白家古籍曾有零星記載,此等天地靈物,或許能對靈根有所裨益。只是靈根天定,此乃鐵律,後天提升更是聞所未聞,所以六大派都只當是無稽之談。”
靈根天定?
張雲帆心中瞭然,他的個人靈樞,就是為了打破這種鐵律而存在的。
“此次靈泉開啟,你們煉氣修士只有一個小時,後面才是築基金丹的使用時間。
六大門派,每派十個名額,同時入場。你在裡面,不必理會任何人,只需全力運轉你的功法,能吸收多少,就看你自己的能力和機緣了。”
“然後,你們出來了就金丹築基修士進入吸收,到時候,連殘渣都不會留下了。”
張雲帆微微意外的點頭,原來煉氣修士先上,是他們修為低,吸收不了多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