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寒風捲著雪沫子,打在派出所的玻璃窗上,發出細碎的聲響。沈星晚抱著熟睡的小安坐在長椅上,孩子的小臉紅撲撲的,均勻的呼吸拂過她的頸窩,帶著暖暖的奶香味。她身上裹著陸戰鋒的軍綠色大衣,厚重的布料擋住了外面的寒意,卻擋不住心裡的後怕。昨天晚上在王師傅家的驚心動魄,至今想起來還讓她心有餘悸。
“沈廠長,陸經理,我們初步審訊有結果了。”刑偵隊的李隊長推門進來,他穿著件深藍色的警服,帽簷上還沾著雪花,眼裡佈滿了血絲,顯然是熬了一整夜。他手裡拿著個筆記本,上面記滿了密密麻麻的審訊記錄,“那兩個綁匪交代,他們是受周淑芬指使,但背後還有更大的勢力。”
陸戰鋒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軍綠色的褂子下肌肉緊繃,他剛去辨認完周淑芬的作案工具,拳頭還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什麼勢力?跟周淑芬是什麼關係?”
李隊長嘆了口氣,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語氣凝重:“這兩個綁匪是流竄過來的慣犯,平時靠替人收債、打雜為生。他們交代說,在咱們縣有個叫‘強哥’的團伙,長期給商戶收取‘保護費’,周淑芬的男人以前就是這個團伙的成員,後來因為分贓不均才退出,但一直保持聯絡。這次綁架孩子,就是‘強哥’幫她聯絡的人。”
“保護費?”沈星晚的心猛地一沉,懷裡的小安似乎被驚醒,哼唧了兩聲,她連忙輕輕拍著孩子的背安撫,“我們廠子從沒交過什麼保護費,難道他們早就盯上我們了?”
“很有可能。”李隊長翻開筆記本,指著其中一頁,“根據綁匪交代,‘強哥’早就注意到紅星廠生意好,幾次想派人來收保護費,都被周淑芬攔住了。她想自己搞垮你們廠子,好趁機低價接手,所以一直沒讓‘強哥’插手。這次她狗急跳牆,才求到‘強哥’頭上。”
陸戰鋒的拳頭“哐當”一聲砸在旁邊的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搪瓷杯都倒了:“這群無法無天的東西!不僅收保護費,還敢參與綁架,必須把他們一網打盡!”他額角的疤痕在燈光下泛著青,眼神冷得像冰,“李隊長,需要我們做什麼,儘管開口!就算拼了命,我也要把這群人渣送進監獄!”
李隊長點點頭,眼神裡帶著讚許:“陸經理的心情我理解。但‘強哥’這個團伙很狡猾,行事非常謹慎,我們查了很久都沒抓到確鑿證據。這次多虧你們提供的線索,還有綁匪的供詞,我們才有機會順藤摸瓜。”他看向沈星晚,語氣誠懇,“沈廠長,你們是重要的證人,後續可能需要你們配合調查,甚至出庭作證,你們願意嗎?”
沈星晚懷裡的小安已經重新睡熟,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她看著孩子熟睡的臉龐,又看了看陸戰鋒堅定的眼神,深吸一口氣,語氣異常堅定:“我們願意。不僅是為了我們自己,也是為了其他被他們欺壓的商戶。如果這次不把他們徹底剷除,以後還會有更多人遭殃。”她想起村裡開雜貨鋪的李嬸,總是抱怨有人上門騷擾,現在想來,肯定也是這個團伙乾的。
“好!有你們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李隊長站起身,用力拍了拍陸戰鋒的肩膀,“我們已經成立了專案組,今天就開始布控。你們回去後也要注意安全,儘量不要單獨外出,特別是不要讓孩子離開視線。我們會安排警員在廠子附近巡邏。”
離開派出所時,雪下得更大了。陸戰鋒小心翼翼地抱著小安,用軍綠色大衣把孩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小臉。沈星晚跟在旁邊,心裡五味雜陳。她沒想到周淑芬的背後竟然牽扯出這麼大的黑惡勢力,更沒想到自己的廠子早就被盯上了。
“星晚,你後悔嗎?”陸戰鋒突然停下腳步,擔憂地看著她,“如果我們當初選擇息事寧人,可能就不會捲入這些危險……”
“不後悔。”沈星晚打斷他,眼神堅定,“就算沒有這次的事,他們也遲早會找上門來。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再說,我們不是孤軍奮戰,有警察在,有鄉親們支援,我們一定能贏。”她握住陸戰鋒的手,他的掌心雖然冰冷,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而且,我不能讓我們的孩子生活在這樣的陰影下,我要讓他知道,正義永遠不會缺席。”
陸戰鋒的心被妻子的話深深觸動,他把她和孩子緊緊摟進懷裡,軍綠色大衣將他們裹在一起,形成一個溫暖的小天地:“你說得對。有我在,一定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們。”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等把這群人渣抓起來,我們就帶著孩子去拍全家福,補拍婚紗照,好好慶祝一下。”
沈星晚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裡的不安漸漸消散。她知道,前路或許還有危險,但只要他們一家人在一起,相互扶持,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回到廠子後,沈星晚立刻召集了廠裡的骨幹工人,把情況簡單說明了一下。大家聽後都義憤填膺,紛紛表示願意配合警方調查。
“這群混蛋太囂張了!竟然敢動孩子的主意!”王師傅氣得柺杖在地上戳得咚咚響,藏藍色的斜襟棉襖劇烈起伏,“我老婆子雖然年紀大了,但也不怕他們!只要警察需要,我隨時都能去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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