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你。”陸戰鋒抓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她心頭髮顫,“是我沒保護好你。以後晚上不賣那麼晚了,我送你。”
沈星晚點點頭,把紗布纏在他胳膊上,繫了個漂亮的蝴蝶結——這是她做髮飾練出來的手藝。月光下,白色的紗布格外顯眼,和他小麥色的面板形成鮮明的對比。
“能走嗎?”陸戰鋒扶起腳踏車,車輪還是歪的,剛才急剎車時撞在了石頭上。
“我推著吧。”沈星晚搶過車把,她知道他胳膊疼,不能用力。陸戰鋒沒爭,只是默默走在她身邊,兩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緊緊依偎在一起。
快到村口時,碰到了趕車回來的王大爺。看到他們這副模樣,王大爺嚇了一跳:“咋了這是?遇著搶匪了?”
沈星晚把事情說了一遍,王大爺聽得直拍大腿:“這群天殺的!戰鋒你沒事吧?走,我送你們去公社衛生院!”
“不用了大爺,”陸戰鋒擺擺手,“小傷,回去上點藥就行。您幫我去大隊說一聲,讓他們加強巡邏。”
王大爺連連點頭,看著他們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氣:“真是對苦命的好孩子……”
回到家,沈星晚把陸戰鋒按在椅子上,又燒了盆熱水,小心翼翼地給他清洗傷口,重新包紮。燈光下,他胳膊上的舊疤痕縱橫交錯,新傷疊在舊傷上,看得她心頭髮緊。
“這是在哪兒傷的?”她輕輕碰了碰一道長長的疤痕,從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
“邊境衝突時,被彈片劃的。”陸戰鋒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當時沒覺得疼,後來才發現肉都翻出來了。”
沈星晚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滴在他的胳膊上,燙得他瑟縮了一下。“以後不許再這麼拼命了。”她哽咽著說,“錢沒了可以再掙,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陸戰鋒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心裡忽然軟得一塌糊塗。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緊緊抱住,下巴抵在她發頂:“好,不拼命了。但我得保護你啊,你是我媳婦。”
“媳婦”兩個字像顆小石子,在沈星晚心裡漾開圈圈漣漪。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剛才的恐懼漸漸散去,只剩下滿滿的安心。這個男人,用他的傷疤和臂膀,給了她一個最安穩的家。
第二天一早,大隊書記就帶著民兵來了,聽說昨晚的事後,氣得直罵娘,當即拍板要在各村路口設崗,還讓民兵帶著槍巡邏。沈星晚的熒光飾品在村裡也傳開了,大家都誇她腦子活,更佩服陸戰鋒英勇,說他不愧是立過功的軍人。
陸戰鋒去武裝部請假養傷時,張幹事看著他胳膊上的繃帶,嘖嘖稱奇:“你小子可以啊,一個打三個?當年在部隊就屬你能打,現在還這麼厲害!”
陸戰鋒只是笑了笑,心裡卻在想沈星晚給她包紮時認真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沈星晚沒再去夜市擺攤,就在家做飾品,村裡的姑娘們都來找她訂,說要戴去縣城趕集。她一邊做活,一邊給陸戰鋒熬雞湯,濃濃的香味飄滿了整個院子。
陸戰鋒坐在院子裡的小馬紮上,看著她在灶臺前忙碌的背影,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他忽然覺得,這場始於協議的婚姻,早已在一次次的考驗中,變成了他最想要的樣子。
傍晚的時候,沈星晚把一碗熱騰騰的雞湯端到陸戰鋒面前,裡面還臥了兩個荷包蛋,黃澄澄的,看著就讓人有食慾。“快喝吧,補補身子。”
陸戰鋒接過碗,剛喝了一口,就被沈星晚按住了手腕。她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往他脖子上一套——是個熒光項鍊,用藍色的絲線編的,吊墜是顆星星形狀的,白天看著平平無奇,晚上卻能發出柔和的光。
“這是……”陸戰鋒愣住了。
“給你的。”沈星晚的臉頰有點紅,“晚上巡邏戴著,能照亮,也能……讓我遠遠就看見你。”
陸戰鋒看著脖子上的項鍊,忽然覺得眼睛有點發澀。他放下碗,伸手把沈星晚拉進懷裡,緊緊抱住,彷彿要把她揉進骨血裡。“好,我戴著。”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院子裡的月季花在晚風中輕輕搖曳,空氣中瀰漫著雞湯的香味和淡淡的愛意。沈星晚知道,不管未來還有多少風雨,只要身邊有這個人,她就什麼都不怕。而陸戰鋒也明白,他用生命守護的家國,此刻就縮在他懷裡,是他餘生唯一的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