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沈星晚的聲音軟了下來,後腰的疼讓她額角滲出了細汗,“劉嬸,你先回去給大叔煎藥,孩子也該睡了。你的加班費我明天讓小花給你送過去。”她轉向張大爺的孫子,“小張,你也先回去休息,明天咱們再談新方案,行嗎?”
小夥子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攥著帆布包的手指緊了緊,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行,我信你這一次。要是明天方案不滿意……”
“不滿意你再找我算賬。”沈星晚笑了笑,眼裡的疲憊擋不住那份真誠。
人漸漸散去,廠房裡只剩下沈星晚、陸戰鋒和王師傅。白熾燈的光暈落在地上,像個孤獨的圈。陸戰鋒走到沈星晚身邊,大手輕輕按在她的後腰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襯衫傳過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還疼嗎?”
沈星晚的臉一下子紅了,下意識地往前躲了躲,後腰的疼卻讓她“嘶”地吸了口冷氣。“沒事。”她的聲音細若蚊蠅,“王師傅,謝謝您剛才幫我說話。”
王師傅嘆了口氣,柺杖往地上戳了戳:“傻孩子,管理廠子不能光靠一股子勁,得懂得人心。你想想,大家出來幹活,不就是為了多掙點錢,讓家裡人過好日子嗎?”她拍了拍沈星晚的手,“快去弄薪酬方案吧,明天一早還得給大家一個交代。”
陸戰鋒扶著沈星晚回到辦公室,其實就是廠房隔出的一個小角落,擺著張舊書桌和兩把椅子。他從帆布包裡掏出個小藥瓶,裡面是活血化瘀的藥膏——那是他上次訓練扭傷時用的。“我給你揉揉。”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沈星晚的心跳得像擂鼓,後腰的疼彷彿都減輕了些。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襯衫往上撩了撩,露出纖細的腰肢,那裡果然紅了一大片。陸戰鋒的手指沾了點藥膏,輕輕按在紅印上,力道恰到好處。他的動作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彷彿她是易碎的珍寶。
“陸大哥,”沈星晚的聲音有點發顫,“我是不是很沒用?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
“別胡說。”陸戰鋒的手指頓了頓,軍綠色的褂子蹭過她的胳膊,帶著點粗糙的癢,“誰都有第一次,慢慢學就會了。”他低頭時,額角的疤痕在燈光下泛著紅,“我在部隊第一次帶新兵,還被他們起鬨呢。”
沈星晚忍不住笑了,後腰的疼好像真的不那麼厲害了。她看著陸戰鋒專注的側臉,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暖了一下——這個男人總是這樣,在她最狼狽的時候,給她最堅實的依靠。
連夜制定的薪酬方案寫了滿滿三頁紙,沈星晚算了又算,確保每個數字都合理:平時加班按一點五倍工資算,節假日按兩倍算,趕急單按三倍算,還特意加了全勤獎和質量獎。陸戰鋒就在一旁默默地給她遞著算盤和紙筆,偶爾幫她揉揉肩膀,兩人的影子在牆上依偎著,像幅溫暖的畫。
第二天一早,沈星晚把薪酬方案貼在廠房最顯眼的位置。工人們陸陸續續來上班,看到方案上的數字,眼睛都亮了。劉寡婦抱著孩子,手裡拿著個油紙包,裡面是熱乎乎的玉米餅:“星晚妹子,給你帶的早飯。”張大爺的孫子則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把自己的工具重新擺好,“星晚姐,昨天……對不住了。”
沈星晚笑著擺擺手,拿起一塊玉米餅咬了一口,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裡散開。“大家好好幹,”她的目光掃過每個人充滿幹勁的臉,“咱們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電動縫紉機的“嗡嗡”聲重新響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響亮。沈星晚站在高臺上,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象,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她知道,這次的加班風波是個教訓,管理廠子不僅要懂技術、會經營,更要懂人心、知冷暖。
陸戰鋒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一個剛買的肉包子:“趁熱吃。”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嘴唇,像觸電似的縮了回去,耳根悄悄紅了。
沈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燙得像火燒。她接過包子,咬了一大口,肉汁濺在嘴角,陸戰鋒伸手想幫她擦掉,手伸到一半又停住,笨拙地轉身去看機器,軍綠色的背影在晨光裡顯得格外可愛。
廠房外的太陽越升越高,把金色的光芒灑在每個人身上。沈星晚知道,只要大家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就沒有過不去的坎。而那個連夜制定的薪酬方案,不僅平息了一場風波,更像一根線,把大家的心緊緊連在了一起,為這個剛剛起步的小廠子,注入了更強大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