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岸突然傳來震天巨響。
周娥皇點燃最後十桶猛火油,火船順著暗流撞向周軍樓船。
趙匡胤分神的剎那,李煜的刀尖挑開他護心鏡,露出十年前濠州之戰留下的箭疤。
“這一刀,為了我大唐死去的將士亡靈!”
李煜的嘶吼混著驚雷。刀鋒貫入舊傷的瞬間,
趙匡胤的鐵肘也砸中他肋下。兩人同時噴血倒退,跌坐在堆積如山的屍骸間。
此時。
兩人神色各異。
李煜一臉冷笑的看著趙匡胤,他一抹嘴角血沫。
一代梟雄,也不過如此啊!
反觀趙匡胤,
則是帶著一股濃烈震驚,虎目之中,似乎還帶著一絲怨毒。
他沒有想到,
自己竟然與眼前的唐國六皇子武藝不相上下。
要知道,他可是大週數一數二的一員猛將,
除了軍中高懷德等將領,難有匹敵之人。
而現在…
居然會和李從嘉打的難捨難分,慘烈之極。
趙匡胤有點懷疑,
眼前的六皇子可是真正的六皇子?
河灘突然震顫,劉仁贍的殘艦撞破火牆。
劉仁贍獨臂擎著半截唐旗,旗杆洞穿玄鳥營副將的胸膛:“大唐水師在此!”
三百白髮老卒從沉船裂隙中殺出,鏽蝕的魚叉專刺馬眼。
“唐狗,莫要傷害我家大帥。”
趙匡胤的親衛殺奔而來,
“周賊,安能傷我家殿下!”
張承業率領一隊神武軍重騎兵衝殺過來。
李煜親衛與趙匡胤親衛殺在一起,
趙匡胤在親衛的拼死廝殺之中,趁機翻身上馬,往自己的玄鳥營的方向而去。
暴雨驟歇,殘陽穿透血霧。倖存的玄鳥鐵騎跪在浮屍間,看著唐旗插上最後一艘樓船。
…………
大周,都城汴梁。
汴梁皇城的琉璃瓦在暮春細雨中泛著青光,
垂拱殿。
在那金碧輝煌的大殿深處,端坐著一位威嚴非凡的帝王。
他一襲黃色龍袍,雄偉的腰上,繫著一把九龍天子劍,
身姿挺拔,宛如山嶽一般,舉手投足間無不流露出一股不容置疑、威震四方的王者之氣。
皇帝的面容,英武冷峻。殺伐果斷。
他的一雙眸子,深邃如同一抹深淵,
彷彿能洞察世間萬物,看穿天下人心。
只是面色有些許蒼白,毫無血色。
更是帶著一股凝重。
他正是後周皇帝——一代雄主。
柴榮!
柴榮手中的青瓷盞突然爆裂,碎瓷混著君山銀針潑了跪地的趙匡胤滿身。
“好個李從嘉!”
柴榮猛然一拍龍椅扶手,
“先破玄甲營,再擒柴雲,如今連正陽渡也......”
他猛然頓住,目光掃過階下匍匐的宋齊丘——這老狐狸官袍下竟穿著燕王府暗紋的護心鏡。
“陛下明鑑。”
樞密使王樸突然出列,手中象牙笏板劃過一道寒光,“臣夜觀星象,紫微垣東南有赤氣貫日。若四月前不能克壽州,待淮河汛期至......”
他故意將笏板指向殿外暴雨,“李從嘉的樓船怕是要開到汴水了。”
兵部尚書範質緊跟著捧出地圖:“顯德元年春汛,濠州城牆自潰三十丈。今距汛期不足二十日,臣請陛下聖裁——”
他指尖重重戳向淮河上游,“是戰,便需即刻決堤;是和,當速遣使臣。”
趙匡胤肩頭微顫,甲冑縫隙滲出的血水在地磚上洇開。
“陛下!”
他卻絲毫不理,沉聲道:“末將願領三千死士夜襲壽州,若五日不破城......”
話未說完,
就被柴榮怒聲打斷。
“三千?”
柴榮怒極反笑,“朕給你三萬,三十萬,可能換回李從嘉項上人頭?”
柴榮龍目銳利似霜刃的看著下面狼狽不堪渾身是傷的趙匡胤。
趙匡胤好歹也是大周征戰沙場的大將。
眼下…
居然敗給唐國一個只知舞文弄墨,風花雪月的六皇子李從嘉。
這簡直大周的奇恥大辱!
“陛下三思!”
翰林學士竇儀突然出列:“唐國六皇子李從嘉,此人表面是一個只知舞文弄墨,不學無術的皇子,其實是一個勇武過人,詭計多端之人,半月前壽州城頭之戰,李從嘉一人就斬殺了我大周玄鳥營精銳百名,不僅如此,還一箭射落我大周玄鳥軍旗。”
“若唐國有李從嘉在,我大周若要攻滅唐國,絕非易事。”
趙匡胤聽完竇儀的話,臉色難看,手中的拳頭,不僅攥緊了幾分。
“陛下!”
範質看了一眼趙匡胤,對柴榮說道:“不僅如此,我淮南周軍,接連失利,損兵折將不說,而且柴雲將軍也被李從嘉俘虜,臣以為,應當儘快與唐國議和,否則柴雲將軍恐有性命之危。”
柴榮聽到此處,臉色大變,
忽然,
殿外驚雷驟響,
柴榮的瞳孔猛然一睜。
柴雲可是他最為器重的柴氏皇族,倘若身死,柴榮必受打擊。
他忽然抓起案頭金斧,將汴梁至壽州的地圖劈成兩半:“擬旨!著竇儀為使赴壽州,攜淮南十二州輿圖。另派......”
“王卿!”
柴榮龍目落在中書侍郎王溥身上,
王溥臉色一肅,踏步出列,“陛下,老臣在。”
柴榮金斧突然指向宋齊丘,“你隨他一起南下金陵,與唐國皇帝李璟,商討周唐兩國罷兵議和之事。”
說到此處,
柴榮龍目之中,浮現一抹寒光,“另外把唐國六皇子李從嘉私通契丹的證據,和在壽州與壽州守將劉仁贍勾結,擁兵自重,意圖謀反的證據一併帶上。”
“朕要看看唐國皇帝李璟,如何處置李從嘉這個叛國投敵的皇子。”
“陛下聖明!”
文武百官齊聲高呼,
宋齊丘嘴角露出一抹陰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