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7月。
倫敦的夏天就像是青春期的孩子,喜怒無常。
早晨可能陽光明媚,午後或會突降陣雨,傍晚它又再度放晴。搗蛋鬼一旦登場,溫差就會變得非常大,街頭巷尾間更會充斥著各式各樣的身影。
短袖短褲代表盛夏,風衣雨具講述春秋,最亮眼的,其實是夾雜其中的毛衣,它像是告知人們嚴寒尚未褪去,但又更像是提醒人們凜冬終會到來。
“難怪《神探夏洛克》裡卷福每次出場時都會穿著風衣裹著圍巾。”
“我以為這是保持格調強調優雅呢,沒想到是真的冷。”
雨後,街頭。
探望四周的伊莎貝拉有些感慨,一眼可辨的春夏秋冬讓她有些想家。
沒錯,她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兩週前,她還生活在2025,是東方大國裡的一員呢,結果眼睛一閉一睜就來到了世紀之初的大不列顛,成了一個老倫敦正米字旗,這真的是太讓人意外了。
更讓人意外的是,當下的她,還是個十歲女孩。
“伊莎?”
“伊莎!”
“喔我的上帝啊!我終於找到你了!”
身後忽的傳來一陣喊,一個姑娘跑了過來,瀑布般的金色秀髮隨著腳步不斷跳躍,白皙面龐在奔跑之後透出自然紅暈,素色長裙難掩青春秀麗,碧玉般的眸子裡則充斥著焦急。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不是說好了在車上等我嗎?誒?你腰間怎麼還有一份報紙?”
“我只是覺得待在車上有些悶,所以下來透個氣。”
說話的同時,伊莎貝拉還將別在腰間的報紙塞進了牛仔褲的口袋。
沒在意這些,女孩繼續道:“透氣?你就不能等我回來嗎?我只是去上個廁所!媽媽走之前可是拜託我看好你的,我答應了的,所以你要是走丟了我怎麼和媽媽交代啊?”
“噢~我親愛的姐姐~我哪有那麼容易走丟啊?是,我知道倫敦的治安不全好,可我們現在在西區誒,如果這兒都能輕易的走丟,那倫敦裡還有一個安全的地方嗎?”
“伊莎你……噢——我不跟你說這些,走走走,快跟我回去!”
凱瑟琳說不過伊莎貝拉,但拳頭才是絕對的真理。
比伊莎貝拉大了三歲的她抓住了妹妹的手腕,用力一拽,小姑娘便biu~的飛了起來。
力量上的差距讓伊莎貝拉很是無奈,只得邁起小碎步,跟著姐姐往回走。
倫敦西區的街頭大多都是維多利亞時期和愛德華時代的建築。
前者的核心特徵是bay windo凸窗設計;
窗框常配雕花窗欞,玻璃更是彩色拼接,陽光一照便會顯現出炫彩光影。
後者的特點乃是sash windo,垂直推拉的框格窗;
大塊玻璃的設計是極簡主義的代表。
伊莎貝拉其實並沒有走多遠,在略有曲度的古樸城市裡快走了小半分鐘,一幢五層樓高的白色建築便出現在了她們的面前,這是姐妹倆分別的原點。
建築的側面掛著黃底條幅,上方簡繪著獅頭,下方印刷著標語:
the lion king。
獅子王。
正臉,六根立柱之上,刻著建築的名字:
lyceum theatre。
蘭心戲院。
“老媽已經出來了?”
“沒有。”
“也就是說剛剛的事情她不知道?”
“你什麼意思?”
凱瑟琳眉心微蹙,橫了伊莎貝拉一眼。
伊莎貝拉一邊笑著拉開身旁臨時車位上黑色賓士的後門一邊道:“凱瑟琳~你也不希望老媽在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上浪費精力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允許我代替老媽直接揍你?”
凱瑟琳挑起雙眉,揚起拳頭。
她明白伊莎貝拉的小心思,並且不吃這一套。
“好吧,凱莎,please,不要把這些告訴老媽,okay?”
絕對的武力讓伊莎貝拉蔫了,換上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
“那你還聽不聽我的話?”凱瑟琳問。
“成交?”伊莎貝拉又揚起笑容。
“滾進去!”凱瑟琳衝著車內用力一指。
“嘿嘿~”伊莎貝拉鑽進了大眾的後排。
凱瑟琳倒是沒有跟上。
杵在了外頭,洩憤似的將車門用力一摔。
凱瑟琳的態度可能有些不好,但越不好就越證明她不想打小報告。
這一點伊莎貝拉和她一樣,她也不想讓這一世裡為數不多的血親擔心。
伊莎貝拉不是起點孤兒院裡的一員,但家裡的成員也不多,一共只有三位。
分別是老媽薇薇安·卡爾森、凱瑟琳·海伍德以及她自己伊莎貝拉·海伍德。
至於老爹?
對方正在北郊的海格特公墓裡躺著呢。
伊莎貝拉的父親埃裡克·海伍德算是英國版的小鎮做題家了,中學不在九大,但依舊憑藉優異的成績申進了ucl,讀研時更是跳到了劍橋,這使得他畢業後成功的進入了巴克萊。30歲時,有著過人情商的他成了私人銀行部門裡的高管,專門為那些資產過億的富豪服務。
若是腳踏實地的幹,埃裡克是能在40歲前升任英區主管的,50歲前成為巴克萊私人銀行部門全球總裁的機率也很大,但在金融行業裡混的人誰又不想掙快錢呢?
沒有人能抵禦一年時間掙出旁人百年收入的誘惑。
所以,埃裡克在工作之餘也會做點投資。
起初,他是比較謹慎的,追求的是穩健增值,但當他在92年押中了九月危機,94年賭對了比索,97年做空了泰銖後,他的膽子就無限膨脹了。
下海,創業。
在發現網際網路會是下一個時代風口後,他更是想一步到位,以一己之力完成家族五代人的積累,然後,2000年的3月,一切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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