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子只覺得一生中的冷汗都在今天流完了。
就在不久前,他親眼看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用一柄柴刀將一隻老虎一擊斃命,然後又是一道眼神便將那隻虎王嚇得倉皇而逃。
然後他看到這年輕人居然朝著虎王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瘋了,這世道真的是瘋了。
這可是虎王!不是普通的大蟲!彪子從沒想過有人能把虎王嚇跑,更沒想過還有人敢對虎王窮追不捨。
臨時的落腳點,葉北枳追虎王而去,此時便只剩了彪子一個人站在原地。冷風吹過,被汗打溼的衣服貼在身上,愈發的冰涼。
彪子打了個冷顫,他望了望下山的方向,又看了看葉北枳追去的方向,他想逃下山去,又覺得不等葉北枳回來顯得不夠仗義。腳邊不遠處還躺著那隻最先被一擊斃命的大蟲,鮮血淌地滿地都是,彪子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像是怕驚醒了沉睡中的兇獸。
他用刀捅了捅老虎,沒有動靜,看來確實是死透了。彪子終於放下了心,他蹲了下來,仔細檢視著傷口,傷口只有一處,位於老虎的左眼,當時葉北枳似乎就是一刀從老虎的左眼插了進去,直至沒柄。此時想來,應是一刀直接插進了腦子裡,然後攪爛了腦漿。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密林中傳來。
彪子被嚇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以為是虎王又回來了,急忙轉頭看去。只見一個小山般的黑影從林子裡躍出,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個面目猙獰的虎頭,彪子嚇得肝膽俱裂。
“咚——”地面震動了一下,黑影重重地摔在地上。
一個身影從密林中鑽了出來,正是葉北枳。
“你,你,你——”彪子眼睛睜得大大的,手指著葉北枳,也不知想說什麼。
葉北枳在虎皮上將柴刀上的血跡擦拭乾淨,看向彪子那邊時發現彪子正指著自己,疑惑的問道:“嗯?怎麼?”
“嗬……”彪子喘了口氣,表情似哭似笑,“沒,沒事了……”
“你坐在那作甚?”葉北枳走過來。
彪子從地上一咕嚕爬了起來,伸出手來似乎想拍拍葉北枳肩膀,剛伸出去卻又悻悻的把手縮了回來,表情有些尷尬。
葉北枳又是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後用柴刀在老虎身上比劃著,問道:“我記得……你之前有說老虎可以賣錢?”
彪子忙不迭的點著頭。
“哪些部位?”
“嗯?什麼哪些部位?”彪子也有些納悶。
“哪些部位值錢?”葉北枳說得詳細了一點。
“哦——”彪子這下聽懂了,他撓了撓後腦勺,“其實大蟲全身是寶……都挺值錢的……”彪子又看了看不遠處那隻虎王,說道:“那隻虎王就更不用說了……虎王難得見著一隻,簡直可以用價值連城來形容了……”
葉北枳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把柴刀收了起來——他之前還想著把這些老虎給肢解了來著。
“那只有都拖回去了。”葉北枳喃喃自語。
“什麼?”彪子有些沒聽清。
“繩子。”葉北枳對彪子伸出了手。獵戶上山是肯定會帶繩子的,方便捆綁獵物,此時彪子腰間便掛了一捆。
彪子雖然不知道葉北枳要幹什麼,還是把繩子遞給了他。只見葉北枳走過去,先將繩子在老虎脖子上繞了幾圈,然後再穿過它的兩隻前肢,最後再繞回來在脖頸處打上一個結,繩子便緊緊地綁在了老虎身上。兩隻老虎都這般捆好,葉北枳一手一隻抓住了老虎脖頸處的繩釦,雙臂青筋乍起,便將兩隻老虎提了起來。
葉北枳穩了穩,舒了口氣,才回頭對另一邊早已目瞪口呆的彪子說:“走吧,回去了。”
彪子一臉茫然,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這一瞬間,他彷彿看到了一位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