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里克·肯尼迪頭轉向亞當斯,眼神如刀。
死寂在消毒水氣味裡漫延,過了一會,肯尼迪忽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聲陰森恐怖。
隨即,他一把扯開胸口的衣服,露出了一道陳舊但猙獰的傷口。
“看看!這是我16歲在碼頭跟人對砍時留下的疤,差一點我就見上帝了!但我就沒死,不是嗎?從那時我就知道,上帝和聖母站在我這邊,我從來不怕任何威脅,您要是想繼續對我耍花招,那咱們就魚死網破。我倒要看看,是您牽掛的人多,還是我牽掛的人多?”
亞當斯先生臉漲的通紅、腦門鋥亮,大聲說道,“不要脅迫我!你要敢這樣做,我會向整個美國通曉你的暴行的,到時候你不但人得上絞刑架,你的聲譽、你所有的一切也都完蛋了!”
“哦!對,您不說我都忘記了,還有新聞界!”肯尼迪臉上浮現出冷冷的笑容,繼續說道,
“那不如我也爆料給他們,說說聯合太平洋在趕工通車鐵路時,讓多少華工死於非命。這些人不但得不到賠償,有的甚至屍骨無存。您當年可是聯合太平洋的總裁,不會對這些事不知道吧?“
亞當斯臉嚯的白了,這正是他極力掩飾的事情,當時他任聯合太平洋總裁,修鐵路的時候確實是死了很多人。
有些華工死掉以後,直接就被丟進了山谷……
看亞當斯不說話,肯尼迪嘖嘖說道,“我聽說,通往西海岸的鐵路每條枕木下,都有一個華工的亡魂……多年以來,您一直壓制這些訊息不讓外界知道,但如果我把這個訊息透露給媒體,亞當斯的後人,可就再次名滿天下了!”
亞當斯臉上泛出死一樣的白色,頹然坐倒在椅子裡,低聲說道,“說吧,你想要什麼?”
肯尼迪冷冷的看著他,吐出了一個字,“和解!我只想過好日子,陪著我的孩子一起長大。波士頓很大,容得下你我同時存在。我知道你看我不順眼,但請您記住,如果公正的競爭,我歡迎,但使陰招,您未必玩的過我……”
亞當斯沉思半響,點了點頭,“可以!”
肯尼迪接著說,“為了補償,我還要100萬美元……”
亞當斯猛然抬頭,狠狠的瞪著肯尼迪。
後者卻笑著說,“要麼我就讓您賠付大都會對賭行的這一百萬美元,或者我把華工的訊息捅到新聞界,您可以任選一個!”
亞當斯嚥了口唾沫,最終恨恨的說,“可以!”
“記住,我要金幣,不要美元!別到時候轉賬出了岔子,回頭您對賭行關閉了,我都沒地方洗錢去……”
亞當斯再次重重的點頭道,“可以!肯尼迪先生,我可以走了嗎?”
肯尼迪臉上露出笑容,慢慢的吐出雪茄的煙霧,笑著說,“和平!和平是非常寶貴的,您不惹我,我也不去惹您,請牢記這個神聖的誓言。”
亞當斯臉沉了下來,轉身就往外走。
“等等,亞當斯先生!”
亞當斯聽到肯尼迪的話腳步猛的一頓,還是停了下來轉過身問,“你還有什麼事?”
肯尼迪用雪茄在空中劃個圈子,說道,“……華盛頓出了這麼大的事,我總得讓警察局有個交待吧?”
亞當斯瞬間就明白了肯尼迪的意思,點點頭道,“他晚上十二點到華盛頓特區!”
說完話,亞當斯先生沉著臉走出了病房大門。
“謝謝您,亞當斯先生!”關門之前,房間裡傳來肯尼迪的道謝聲,只是這道謝的聲音被門夾斷了。
亞當斯一語不發的直直下樓,兩個助手互相對望了一下,忙追著他的腳步下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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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12點,紐約到華盛頓的火車停靠在火車站。
蒙克·羅斯坦和他四個夥計走下了火車,急匆匆的趕到出站口。
現在是夜最深最沉的時候,車站小廣場上有幾盞煤氣燈散發著亮橘色的光芒,四周都是一片寂靜,惟有一輛馬車停靠在廣場邊上。
蒙克·羅斯坦和自己四個小夥計左看看,右看看,直到那輛馬車上走出一個人,問道,
“是羅斯坦先生嗎?亞當斯先生讓我來接您。”
蒙克·羅斯坦點點頭,對手下揮手道,“上馬車……我就知道亞當斯先生會來接我們的!”
那人笑著開啟了門,讓五人都坐上馬車,這才跟馬車伕並肩坐在駕駛位上,轉頭對蒙克·羅斯坦說,
“先生,亞當斯先生讓我們接你們去個隱秘的地方,現在有人盯著他,他不能冒險出來見你們!”
“好!”蒙克·羅斯坦點點頭。
等馬車開動的時候,蒙克·羅斯坦心裡有些煩躁,他拿出了一張紙,那是他離開紐約之前,他的兄弟遞給他的,從波士頓打聽到的情報。
“果然是肯尼迪的人乾的……情報顯示都是他們的人喬裝改扮,來對賭行下單。”
蒙克·羅斯坦嘀咕道。
他對面坐著四個小夥計,四人不敢說話,都知道自己的首領正在氣頭上,誰都不敢去觸他的黴頭。
蒙克·羅斯坦藉著外面偶爾飄進來的煤氣燈光繼續看,又嘟囔道,
“之前到大都會營業部的小崽子叫什麼‘豪賭小子’,有人在金字塔對賭行見過他……這他媽又是誰?”
蒙克·羅斯坦皺著眉看向自己的手下,問道,“你們聽過什麼豪賭小子嗎?”
“……沒有,老大!”四人齊齊說道。
蒙克·羅斯坦嘟囔道,“……按理說是個小角色,不過他可能跟那個叛逃的亨利·威廉斯有關,等我騰出手來,這小崽子也得找到!真他媽該死,全世界都在跟我作對!”
四個小夥計依舊不敢說話……
正在此時,馬車停了下來,馬車伕旁邊的那人笑著說道,
“羅斯坦先生,您的地方到了!”
說著話,人已經跳下了馬車。
蒙克·羅斯坦朝窗外望了一眼,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嘟囔道,“這他媽的又是什麼地方?亞當斯先生也真是他媽的邪門。“
說著話,他一把推開馬車門,跳下了馬車。
淡淡的月光下,四周一片寂靜,剛剛的馬車伕和迎接他們的人也不見了……
蒙克·羅斯坦心裡一驚,忙將手伸向衣服內揣藏著的手槍……
與此同時,四周的槍聲已經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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