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他們走來的方向,船上還有更多的中國勞工在不住的忙碌。
拉里重生之後,這是第一次在1891年的波士頓看到如此之多的同胞。
和想象中的“面有菜色、麻木愚鈍”不同,拉里現在看到的中國人,也跟後世一樣表情鮮活,一邊搬運茶葉,一邊閒聊。
拉里好奇,豎起耳朵傾聽,他來自前世的記憶還能支援他聽懂這些人大部分官話,和一小部分粵語內容。
中國人在商量著晚上到哪裡吃一頓……海上的單調生活和糟糕飲食簡直讓他們快瘋掉了!
“噗呲!”拉里忍不住笑了出來。
拉里的笑聲讓幾個中國勞工轉過頭來,幾個人看了看拉里,嘀咕了幾聲“小鬼佬”,隨即又去忙自己的事了。
拉里轉轉頭,看了看他們搬來的貨物,都是一米見方的木箱子,上面有火漆和封條,也有印刷著中文和英文的商標,上面寫著幾個繁體漢字:“武夷山茶,一等品”。
拉里望著茶葉怔怔出神,良久不語。
拉里站在那裡發呆,一會就引起了一個人的注意。
那人身穿美國人常穿的粗布襯衫,腳蹬皮鞋,但看面相是中國人,只是沒有辮子,腦後的頭髮與肩齊平,彷彿女人的剪髮。
“先生,您有什麼事情嗎?”那人用略顯生疏的英語跟他打招呼。
“你……泥、豪!”拉里差點說出中文來,緊急變調之下,才變成了明顯是白人模仿中文一樣的話。
那人一怔,露出笑容,接著用英語說道,“先生,很榮幸您能認出我來自中國。”
拉里也收斂了心神,開始跟他攀談起來,
“你們來自哪裡?”
“上海!聽過這個城市的名字嗎?它離這裡非常遠。”
“哦,我聽過,除此之外,還有廣州、香港、泉州、天津……”拉里呢喃著說出了這幾個城市的名字。
那人更加欣喜了,連連點頭,笑著說,“您說的對,先生。我從未見過如您這樣年輕,還睿智的美國人。今天非常幸運。”
說著,伸出右手來想要握手。
拉里毫不猶疑的伸出手,跟他握在了一起,
“你可以叫我黃!”
“哦,黃先生,我,利文斯頓!”
“我很榮幸,利文斯頓先生。”黃笑著跟他說。
“你怎麼沒有辮子……”拉里用另一隻手指了指他腦後,又指了指遠處的那些勞工,“他們怎麼有?”
黃抿了抿嘴,對拉里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然後才說,
“辮子,不好!是奴隸的象徵。”
“那他們的辮子呢?”拉里指了指那些勞工。
“他們的辮子早晚也會像我一樣剪掉!”黃斬釘截鐵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