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孃去城外了……阿爹說城裡現在有點亂,讓她和青奴到城外去避避風頭。”
楊守文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了緣由。
開玩笑,他剛才還看到宋氏,怎可能搬去城外?
很明顯,宋氏不想見她這個三哥,更不想這個三哥去打攪楊承烈,所以就推到了楊守文的身上。楊守文對此倒是不在意,反正他和宋家又沒什麼交情。記憶裡,十幾年裡宋家和城外走動並不密切。楊大方死後,更沒有見過宋家人出現過。
宋氏既然不待見對方,他更不會客氣。
臉色一沉,楊守文怒聲道:“二郎,你明知道阿爹需要靜養,為何還要在這裡吵鬧?”
楊瑞一縮脖子,噤若寒蟬。
而楊守文跟著對宋三郎道:“非是小侄不講情面,只是剛才縣尊離開時,再三叮囑我,要讓阿爹靜養休息,早日康復。阿爹剛與縣尊談話,有些疲乏,剛剛睡下。三舅你若沒什麼重要的事情,改日再來吧……若不然縣尊責罰,我受不起。”
那宋三郎一開始還氣勢洶洶,可聽到縣尊吩咐,立刻閉上了嘴巴。
他悻悻看了楊守文一眼,扭頭想要找楊瑞說話,卻聽楊守文又道:“二郎,縣尊剛才吩咐,讓你我去衙門一趟,他有事情叮囑。咱們趕快動身,莫讓縣尊久等。”
“啊,大兄怎麼不早說。”
楊瑞說著,對宋三郎道:“三舅,非是我不招待你,實在是……”
“既然縣尊吩咐,那你還是趕快去吧。”
宋三郎不敢再糾纏,只得無奈告辭。
楊瑞又叮囑了宋安幾句,然後跟著楊守文走出楊府大門。
“大兄,剛才應對的真是漂亮。”
楊瑞一出府門,便忍不住低聲讚道。
楊守文嘿嘿一笑,輕聲說:“教你個乖,這一招叫扯大旗,作虎皮。
對了,你三舅來做什麼?你阿孃為何不願見他?”
楊瑞苦笑一聲道:“還能有什麼事……他有一批貨物要送往薊縣,可現在城門戒嚴,許進不許出。他還不是想找阿爹出面說項,把他的貨物送出去。以前的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是了!可現在剛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卻還想著他的貨物。”
聽得出來,楊瑞對宋三郎很不滿。
有道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宋家的事情,楊守文實在不好多說什麼。這種事,太多了,也太平常。誰讓楊承烈是縣尉呢?作為楊家的親戚,宋三郎生意出了問題,不找楊承烈又能去找誰?
拍了拍楊瑞的肩膀,楊守文沒有把這個話題再繼續下去。
從番仁裡出來,沿著大街往南走,不一會兒便到了昌平縣衙。
這縣衙,位於昌平東南一隅,毗鄰十字大街。縣衙算不上醒目,灰色的外牆上殘留歲月的斑駁,衙門口也不是很大,就連那張門匾,也透著幾分歲月的滄桑氣息。
此時,縣衙正門緊閉,門口有站班皂隸值守。
楊瑞輕車熟路,帶著楊守文從側門走進了縣衙。
“今早的戰況,很激烈啊。”
楊守文一走進縣衙,就感受到那瀰漫在縣衙之中的緊張氣氛。迎面走來幾個差役,似乎和楊瑞認識,點了點頭,便匆匆離開,顯得非常忙碌。楊承烈辦公的地方,位於縣衙大院的右側,有一排紅瓦青磚的房屋,不過此時有大半已經損毀。
“二郎,你怎麼來了?”
迎面走來一人,遠遠就開口說話。
楊守文認得出來,那人正是緝捕班頭管虎。
只見他頭戴烏帽,身著官服,額頭上密佈汗水。
已經是仲秋,昌平又地處邊荒,氣溫並不算高。但看得出來,管虎很熱,以至於領口都被汗水打溼。
“大郎也來了……縣尉他可好?”
管虎先看到了楊瑞,又看到了楊守文。
他愣了一下,旋即流露釋然之色。在他看來,刺客囂張,連縣衙都敢攻擊,還有什麼事情不敢做呢?楊瑞是楊承烈的兒子,勢必會被那些刺客盯上。讓楊守文跟著,一來可以保護楊瑞的安全,另一方面,也能夠為楊瑞分擔一部分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