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景臺這邊,似乎並無什麼狀況。
外有飛騎,內有千牛衛,應該不會出事。楊守文覺得,若上陽宮出事,只可能是兩個地方,一個是提象門,另一個便是連線濯龍池的伊水支流。想到這裡,他便帶上一隊飛騎,直奔濯龍池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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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龍池,位於上陽宮東北角,是一處巨大的人工湖泊。
整座湖泊佔地面積很大,一眼看去,甚至有些看不清楚邊際。
湖泊中,假山島嶼星羅密佈,水面上更瀰漫著水汽,令整個湖泊看上去,恍若仙境。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從麗景臺方向,傳來了一陣隆隆鼓聲。
楊守文知道,那是賞月大會開始的鼓聲。
到目前為止,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似乎沒有什麼問題。可是,楊守文卻不敢掉以輕心,他在湖畔下馬,眺望水氣瀰漫的濯龍池,卻思想著還有忽視了那些地方。
就在這時,從不遠處的一片從林中傳來悉數聲響。
楊守文回身喝道:“什麼人?”
“七里亭,白水塘。”
林中,傳來了一聲回應。
楊守文愣了一下,旋即喝令飛騎停下來,他則邁步走向了樹林。
一輪皎月當空,月光透過枝葉縫隙,照進林中。
一個人影,從一棵大樹後走出。
“是你?”
楊守文看清楚那人的長相後,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
那人,赫然是盧藏用。
他和盧藏用交集不多,而且也不太融洽。
最重要的是,盧藏用後來投靠了張易之兄弟,讓楊守文對他產生了一絲絲不好的感官。
只是,他沒有想到,居然會是盧藏用。
七里亭、白水塘,是當初楊守文前往長洲尋寶時,收到的一份警示。後來,他們在白水塘遭遇了伏擊……一直以來,楊守文都在尋找那示警的人,卻沒有任何線索。如今想來,似乎並不奇怪!陳子昂曾和他說過此事,而盧藏用和陳子昂恰好交情莫逆。
“盧君?”
“楊將軍,總算是找到你了!”
“你……”
楊守文正要詢問,盧藏用為何會在這裡。
可不等他開口,盧藏用已搶先一步打斷了他的話,沉聲道:“楊將軍,事態緊急,咱們長話短說。
張易之兄弟與相王勾結,意圖謀害太子!”
“啊?”
“我早就得到了訊息,可是張易之看管太嚴,使我無法把訊息傳遞出去。
張易之已經與相王商議妥當,會在賞月大會中,刺殺太子,而後嫁禍給陛下……”
楊守文聽罷,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千算萬算,唯獨沒有想到,相王會如此膽大。
刺殺李顯?
若李顯死了,李唐宗室必然會發生動盪。而李旦作為唯一的繼承人,便有足夠的理由對武則天發難。
“你可知道,他們要如何刺殺太子?”
“這個,我卻不甚清楚。”
盧藏用雖然投靠了張易之,但比之宋之問等人,卻遠遠不如。
楊守文腦筋飛快轉動,迅速理出了頭緒。
時間緊迫,似乎已沒有其他選擇。
楊守文立刻道:“盧君請隨我來,咱們去麗景臺上檢視。”
“好!”
盧藏用心知,這個時候,唯有緊跟楊守文才有機會。所以,他也不遲疑,便緊隨楊守文的身後,從樹林中走出。
一行人上馬,直奔麗景臺而來。
當他們再次回到麗景臺的時候,就聽得大殿中絲竹之聲響起。
文武群臣,興致勃勃的觀舞,看上去非常高興。
武則天則端坐在龍椅之上,李顯便坐在她下首處,兩人正觀看著歌舞,面帶笑容。
“陛下,這歌舞雖好,卻有些老套了。
臣最近編演出了一套胡旋舞,願為今日盛會增添幾分顏色。”
當楊守文走進大殿時,就見張易之一身華服,匍匐在丹陛之下說話。
武則天聞聽,頓時來了興致,“既然有新舞,便快快舞來。”
張易之忙起身領命,擊掌示意大殿裡的舞姬退下,同時又有一隊舞姬走進大殿。
鼓樂聲響起,舞姬翩翩起舞。
楊守文站在大殿一根柱子的後面,眯起眼睛掃視殿中的情況。
好像沒什麼可疑之處啊……他眉頭緊蹙,心中感到有些焦慮。以他的職務,是無法過去通知武則天,畢竟這品級不夠。可是,看武則天一副悠閒之態,他又非常擔心。
突然,楊守文的目光停下來,落在了武則天身後的一個宮女身上。
那宮女半遮著面,看不清楚樣貌。
但是憑藉著敏銳直覺,楊守文還是立刻認出了那宮女的身份,赫然就是幼娘。
幼娘怎麼會在這裡?
楊守文心裡不由得一怔。
就在這時,幼娘似乎覺察到了什麼,向楊守文站立的方向看過來。
當她看到楊守文的時候,眸光中頓時流露出一抹喜悅之色。
楊守文心裡一動,似乎想到了辦法。於是他抬起手,朝著幼娘比劃起了手勢。
幼娘,告訴陛下,有人慾行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