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雙面終於互相望見之後,後金軍停頓住派來偵騎,發現明軍只有四百步兵後繼續前進,在距離明軍一箭之地外停住了。
“他們等不了多久的,因為不知道背後的旅順軍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追上來。”黃石對一邊的吳穆解釋說:“他們更欺我們人少,所以想奪路而逃。”
“我們人少?”吳穆大吃一驚,黃石本來告訴他只有一、兩百敵軍。
“嗯,是的。”黃石早就準備好了說法:“早先的偵查有誤,對面大概有六百五十左右的建奴。”
“那我軍豈不是很危險?”吳穆目瞪口呆地說道:“黃將軍還不趕快把賀守備的馬隊召回來,好決一死戰。”
“賀守備的馬隊是用來追擊的,不能浪費馬力。”
說話間後金軍已經全部出現在視野裡了,明軍堵在去路上擺出了一個百人寬的三列戰陣。
還有一百名士兵握著鐵弓站在前排,那些從旅順捲來的一百支鳥銃經過鄧肯測試,只有七杆合格,所以現在還是隻有靠步弓手來提供遠端火力。
雙方都靜靜地對視著,戰場上一片寂靜。
吳穆有些忍受不住這開戰前的緊張氣氛,忍不住拉了身前的黃石一把:“黃將軍,建奴在等什麼?”
“他們要稍微蓄養一下體力。”
過了一刻鐘還是不動,吳穆再次緊張地問道:“難道就這樣永遠等下去?”
“我們等的起,建奴等不起。”
兩刻鐘以後,後金軍紛紛下馬,人人把盾牌舉在頭前,以較鬆散的佇列緩緩前進。
“張弓——”弓隊的幾個軍官用悠長的腔調喊出命令。
黃石舉著的手輕輕放下,身側的衛兵立刻敲了一聲鼓。
弓隊的軍官聞聲發令:“放。”
暴雨一樣的弓箭沒有放倒幾個人,後金軍前進的速度微微一滯,然後繼續向前逼近。
“張弓——”
手臂揮下,鼓聲響起,號令發出,射手鬆弦。
明軍緩緩射擊了五次,後金軍已經逼近到五十米左右了。
“我軍射箭為什麼這麼慢?”吳穆真是個問題公公。
黃石緊盯著戰場,手臂懸在半空,頭也不回地解釋說:“一個射手最多放十五箭也就精疲力竭了,建奴想在遠處吸引我們火力,所以他們慢慢走我軍就要慢慢射五箭。對付步兵最後五箭要在二十五步內發射。”
“加起來才十箭!”吳穆算術看來不錯,不過黃石認為他要是戰後再提問題就完美了。
“吳公公明見。”正全神貫注控制著軍隊的黃石實在沒功夫搭理他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逼近的後金士兵,突然快速揮了三下手臂,鼓聲也就急促地響了三聲。
“奇數平射,偶數仰射。”弓隊的軍官聽到鼓聲就毫不遲疑地下令。
明軍射手飛快地上弦,半數射手把弓壓低直擊下半shen,另外一半高高向天發出羽箭。他們飛快地連續射擊了五次,前排的後金士兵雖然又擋又躲,但還是有些人中箭了。
不過對於披甲持盾的正規軍,弓箭大多沒有構成致命傷,幾十個受傷的人沒入陣後,輕傷的仍然跟在一線的銳士後面走,等著參加博擊。
後金越過路障,黃石的鼓手鳴了短促的一聲金。
接下來就是一線軍官的工作了,略微有些緊張的黃石雙手握住韁繩,出了口長氣後對吳穆解釋說:“這樣快速射箭很累,而且要防備敵軍站定了射回來,雖然建奴耽誤不起時間而且多是威力很小的騎弓,但我們也不能不防。”
金聲喚來了弓隊的最後一次命令:“弓手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