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夏冷笑聲一手握拳,另一隻手用掌心摩擦拳頭,“崔支書,你很不歡迎我嗎?我可是公社人員,正兒八經從社長那裡領了條子來辦公的。”
崔成亮不甘不願地將門開啟,衝著左鄰右舍的村幹部喊了兩聲,讓人過來陪著,暗則是給自己壯膽的。他以前可是村霸,只擔著頭上一個銜和大舅子在公社穩紮十數年,在十里八鄉都是橫著走的。
可偏偏他在安知夏這裡吃了個大虧,越是囂張跋扈的人,做多了壞事,反而意志不堅,極容易被以暴制暴嚇破膽。
安知夏不去看他強撐的歪樣,直接拿出合同往人跟前使勁一拍。
崔成軍微胖的身子跟著顫了兩下,牙齒打顫,努力擠出一句話:“小安同志,您是什麼意思?”
安知夏特別自在地在一眾村委瞪眼中給自己燙了個杯子,翻騰出村支書私藏的好茶,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來,捧著熱茶頗為悠閒地喝著。“支書,合同上都寫了,你可以慢慢看,我不急的。”
崔成軍硬著頭皮將合同大體瀏覽了一遍,明白過來,原來安知夏代表公社要跟村子裡簽訂山林租借合同。
說是租借合同,不如說公社跟村子合夥開辦養雞場。村子出地出力,而公社只是動下嘴皮子,等場子開辦好有了盈利,村子和公社再二八分。
他低垂的眼睛裡神色波動很大,將合同遞給其他村委人員傳閱,深吸口氣將一身的怯意驅趕大半,努力平穩地開口:“小安同志,我們是村幹部,但都沒有多少遠見,正好我家老二休班,讓他過來幫我們大傢伙掌掌眼。你看行嗎?”
安知夏沒開口呢,其他村委都紛紛點頭:“我瞧著行,咱只是認識幾個字,不懂得利害關係,但天浩那孩子在城鎮見多識廣,肯定能說出個一二三來!”
“我也贊同讓天浩來瞧瞧,咱聽他說幾句話,心裡也有點數,不然我心慌得很。咱這是代替村裡幾百口子人在做決定呢,要慎重再慎重,可不能因為小安同志代表著公社而來,就鬆口應下。
回頭造成不好的影響,咱不得被村民用唾沫星子給淹死?”
安知夏唇角勾起甜甜的笑意,直勾勾地望著頭髮絲都在顫抖的村支書,“你們自己決定就好。公社會尊重你們的意見的。”
村支書都不敢跟她對視,直接讓靠近門的人去家裡喊人來。
崔天浩來得很快,一身深藍色工裝穿得極為服帖,胸前口袋處掛著只白色的鋼筆,這次他帶著銀色細框眼鏡,更襯得人清雋。大長腿邁得穩而快,他神色嚴肅,整個人的氣勢都顯得清冷,讓人無端信服不少。
到了辦公室,他臉上表情略微緩和,一一跟屋子裡的人打了招呼,然後視線轉向穿著時尚,長得更為灼研的女子,眼裡的驚豔遲遲都消不下去。他微眯著眼,不著痕跡地將人從頭髮絲打量直腳後跟。
安知夏緊繃著俏臉,渾身泛著惡寒,手一時沒忍住將喝了幾口的茶沖人扔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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