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第一天開工,安知夏幾個人親自在山上轉悠了圈,見大家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便開著拖拉機回了公社。
剛到公社,她就看見社長帶了一群漢子將門口堵個嚴實。
安知夏跳下車子,摘下遮陽帽,快步走過去,笑意盈盈地跟社長打招呼,“社長好,這些便是您說得退伍叔叔們吧?”
她目光裡含著敬意看過去,這些可都有戰功的人,本該是鐵血錚錚的漢子,但被現實生活壓彎了腰,沒了原來的精氣神兒。
她腦海裡突然悟了英雄怕遲暮,這個遲暮有時候不單單是年歲漸長,還有許多無奈的離開。好男兒就該在戰場上揮灑血汗、志在遠方,而不是消磨在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平庸中。
他們一身風塵僕僕,衣服上補丁摞補丁,手上還拎著單薄的包袱,有些窘迫地站在公社門口。他們看向安知夏的眼光裡,多少帶了些失望,哪怕被袁社長打過預防針。他們還是不能夠相信眼前的小姑娘將會成為自己的衣食父母。
只是他們已經將所有希望都寄託在這一趟出行中,沒有其他選擇了。
“對,”袁社長激動地在門口就開始跟安知夏介紹起來,“這是我的老班長,當年……
這是跟我共事過的指導員……”
安知夏笑著認真聽著,還特意在超市裡做著筆記。她每天都會湊空研究下超市的功能,發現很多東西不需要拿出來就能用,比如錄音筆,其可以藉助她的聽力而原原本本地復刻;比如照相機,其可以藉助她的瞳孔,將所見人和物給拍攝下來;又比如空調,冷氣能夠舒服地薄薄裹住她身體,實現整個人清爽心飛揚……
所以她將錄音筆也開啟,便於以後配合筆記回憶。
社長每介紹一個人,安知夏都會特別敬重地上前同人握手。
光是這種態度,就讓這些漢子們願意相信她跟袁社長口裡的小安廠長是一個人,有魄力、有拼勁、有責任心、膽子大、又富含無數驚喜。
“社長,咱先去食堂吃飯,吃完再細細地聊,”安知夏耐心地等袁社長介紹一遍後,提議道,轉身讓李姐跟食堂的人打個招呼,多做點好菜。
袁社長倒是不大好意思了,自己囊中羞澀,真管不了幾十號兄弟們的飯,一頓都不行。倒是沒有一個小丫頭來得爽快大氣。
安知夏也瞧出他的窘迫,小聲地說:“社長,我的廠子張羅起來了,等以後有出產,您還得幫忙宣傳銷售呀。我給您銷售員的提成。”
社長臉色一肅,“我幫忙宣傳是應該的,哪裡能另外拿提成?我成什麼人了?”
“我辦廠半個多月來,可沒少收到您各方面的支援,哪怕您是社長,這些幫助也超出您本職範圍了。”安知夏特別誠懇地說著:“我這個人有一說一,別人佔不著我便宜,但我也絕對不會虧待功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