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事不夠還有兩條路可以走,努力或者認輸,得多無恥,才能想到給別人使絆子?
陰沉了一天的天氣,在下午時突然下起了小雨。
凌星書包裡每天都會備一把雨傘,倒也不擔心下雨。
令她擔心的是別的。
蘇清絡這個時候在幹什麼?
在家還是淋雨?
放學,凌星甩開了想要跟她一起回家的紀延,她打著傘一步步往前走。
今天沒有晚自習,五點鐘就放學了。
凌星不準備回家那麼早,她準備去蘇清絡家找他。
之前她在孫信收集的那張家庭住址表單上看到過蘇清絡家的住址。
她知道蘇清絡家離她家並不遠,可她不知道真走起路來竟然那麼遠。
蘇清絡家離學校明明還有更近的一條路,他為什麼每天還繞一圈走到她家那邊?
答案就在眼前,凌星從來都不是個會逃避的人。
可能是因為陰雨天氣,不到六點,路邊的路燈就亮了起來。
雨水漸密,凌星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個小公園時,她扭頭往路燈的休息椅上看了一眼。
好像看錯了,她收回視線又往前走了兩步。
再次頓住腳步,又扭頭往休息椅上看了一眼。
她沒看錯,休息椅上確實坐著一個人影。
是個少年。
那身影熟悉的很,熟悉到凌星以為是自己產生了錯覺,用力眨了兩下眼睛,一時間竟躊躇著腳步不敢上看。
坐在休息椅上的少年並沒有看到她,他垂著眸子,像個雕像一樣安靜的坐在那裡。
漫天雨水灑落,或細或密,他恍若未聞,不躲不閃,就那樣置身於雨中,任由渾身被雨水打溼。
像個落湯雞。
凌星忽然就覺得眼前這個畫面有些眼熟,依稀記得幾年前,她也曾舉著雨傘為一個渾身淋溼的小少年遮擋了驟起的風雨。
小少年的眉眼在印象中很是模糊,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她實在是記不得了。
但就是覺得那個畫面跟今日的畫面重疊吻合,嚴絲合縫。
沒再猶豫,凌星向著他走過去。
她在蘇清絡身邊站定,蘇清洛恍若未聞只垂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他手裡還緊緊抓著手被雨水打溼的手機,亮著的螢幕顯示的是跟她的聊天介面。
他看著他們的聊天記錄,看著凌星發過來的一條條訊息,只敢看,沒敢回覆。
怕什麼?
凌星將雨傘高舉,偌大的雨傘覆蓋在兩人的頭頂,她俯下身湊近蘇清絡,看著他那被雨水淋溼的頭髮、睫毛。
再不是以前的根根分明。
蘇清絡這才看到她,抬起的睫毛帶著輕微的顫抖,又很快垂下。
他張了張嘴,聲音啞到幾乎說不出話:“星……”
凌星突然就笑了:“落湯雞。”
今日的場景與三年、或許是四年前重疊。
昔日,她也曾這樣為淋雨的小少年撐起一把傘,說他是“小落湯雞”。
那個模糊小少年的面部輪廓漸漸清晰。
“嘿!”她突然伸出手為他抹去眉梢的雨珠。
少年抬眸看著她,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滿是惶然和無措,只敢看一眼,他垂下眼眸,澀然一笑。
“小落湯雞!”凌星喚他,聲色隱約帶著笑意。
少年再度抬眸,黑眸裡多了一絲驚訝及驚喜。
微涼的指尖落在他高且直的鼻樑骨右側那顆紅色小痣上,她輕輕摩擦著那塊肌膚,直到白皙染上豔紅。
肖想良久,終於得以實現。
她笑了,聲色緩且柔:“小落湯雞,別難過啊,我永遠也不會嫌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