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仙府首通指南

第4章 新號首抽,求祝福(超大章以謝盟主)

就在古白被徒兒的萬丈豪情所震撼,一時愕然間,身旁不遠,忽得傳來一聲呵斥。

“哪來的野小子,這等場合下也敢大言不慚!”

立時便有人接道。

“呵,看那小子身邊的長輩便知了,破衣襤褸,一身殘廢氣,吳郡上下,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人了……古白真人,咱們可是好久未見了啊。”

說話間,一箇中年道人拱手邁步而來,他一身蔚藍道袍,織金鑲玉,鬚髮烏黑似染,濃眉入鬢,目如燦星,樣貌氣質著實不凡。

見到此人,古白微微皺了下眉,嘆息一聲,微微躬身回禮道:“見過劉喜真人……”

此時,劉喜身旁的夥伴,也紛紛注目過來,各有驚異。

“他就是古白?!”

“不是傳說他有元嬰修為嗎?怎麼看起來……”

劉喜朗聲道:“古白真人年輕時天資異稟,確實曾一度修到過元嬰境界,可惜後來意外重傷,折損了道基,從此神通不復,氣血衰竭,已如風中殘燭了……”

說完,劉喜臉上掛著明顯幸災樂禍的笑容,看向古白道:“呵呵,前次分別,我還以為再沒有機會和你見面了,想不到你仙途盡廢,苟延殘喘的功夫倒越發精進了……應該不是偷偷修行了什麼邪魔外道吧?”

古白低聲道了一句“劉真人說笑了。”便準備側步離開。

然而劉喜卻不依不饒,一個閃身擋在古白麵前,又問道:“先前你教的那兩個徒弟呢?怎不帶來一起,給大家開開眼界?莫不是金屋藏嬌,捨不得了?哈哈哈!”

這最後一句話已堪稱猥瑣,便是古白有心忍讓,面色也不由一變……但終歸還是壓下了慍怒,微微嘆息,再次向旁側步,絕不和那劉喜爭執。

劉喜眉頭一皺,本想再攔,卻被身邊人扯住,示意今日喜慶,不要節外生枝……便只好咬咬牙,啐了一口,就此放過了古白。

古白心中鬆了口氣,帶著苦笑低頭看向徒兒烏名。

在人前被劉喜羞辱,他其實並不怎麼在意,只是方才被辱及了兩個弟子才生出怒意。如今他只怕新收的徒兒,心性剛烈,忍不得這種司空見慣的不平事。

卻見烏名竟以狐疑的目光打量他,幾番欲言又止,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一個問題。

“師父,你當年是牛過他嗎?”

古白聽得眼前一黑,險些氣息走岔,他雖不解具體詞意,卻也知道烏名這絕非好話……而同樣的悟性,周圍一眾嘉賓裡,也不乏人有,頓時就傳出幾聲撲哧笑聲。

古白連忙拉過烏名,趁著那言論傳入苦主耳朵之前,匆匆往遠處走了一段,這才又好氣又好笑地叮囑道:“別亂說話!今日領人道印要緊,千萬不要節外生枝!”

烏名也點頭:“放心吧師父,先拿了活動獎勵,再與他翻臉不遲。”

“你……罷了,年輕氣盛,也是天性使然。修行一道,本就要越過見知障,跳出井底,方能明心見性。那人皇貼雖是修行第一關,功成一重不難,但想要第一次參悟就得多重人道印,卻非天資卓越,血統純正不可了。”

講到此處,古白也順勢展開,為烏名認真科普了一番人皇貼,也免得他繼續惦記那個劉喜。

所謂人皇貼,號稱萬脈仙流之源,任何人修仙之前,都必修此貼。而反過來說,若不修人皇貼便踏足仙道研習仙法,那無論成就多高,都等於是邪魔外道,為三清仙盟所不容。

有了這正反對照,烏名也就大致瞭然:所謂人皇帖,可以視為員工手冊、企業文化一類的務虛之物……當然,落在邛州,倒是格外有現實意義。此地修士多為荒人,血脈不純,又有五百年前一場蠻荒之亂打下種族矛盾的隱患,這獨尊人道的人皇貼,自然要廣為普及。

對於烏名的這番理解,古白先是點頭,之後才苦笑糾正:“人皇貼本身不蘊含神通威能,較之尋常功法,確有務虛的一面。然而當年三清天師借仙府之力推演出的天書,又豈是無用之物?參悟修行此貼,凝出人道印,確實可以令人更貼近仙道本源,吐納凝息、演武練法無不事半功倍。只是……”

話沒說完,一個熟悉的聲音倏地打斷進來。

“只是,區區非人之物,想要修人之道,已是千難萬難,妄圖與世家子弟爭鋒,就更是痴人說夢!”

仍是劉喜,面色卻比之前分別時更多了幾分陰鬱狠戾,尤其看向烏名時更彷彿要將其生吞活剝,顯然是終於聽到了烏名的怪話,卻又不好直接在人前下場,手撕一個小孩子,便先來陰陽怪氣一番,以洩心頭之恨。

然而劉喜醞釀胸中激憤而出的言辭,只讓久經網戰考驗的烏名聽得莫名其妙,很有種hp-1的喜感……而看向對方的眼神,也不由多了一絲同情憐憫。

這同情憐憫,則屬於穿透暴擊帶附傷,讓劉喜僅有的些許理性霎時焚盡,踏前半步,怒斥道:“小雜種你看什麼!?”

烏名一聽就樂了,正待反擊,已被古白連忙護在身後,老人嘆息一聲:“劉真人何苦為難一個孩子?”

這一嘆,巧借些許天地元氣,如孔璋清喉一般,霎時引來眾多矚目。

劉喜還待發作,就已被同行的夥伴努力拉住。

“今日是本家的喜慶日子,切莫喧賓奪主壞了好事……有什麼仇怨不能之後再說?!”

劉喜咬牙切齒,終歸還是被拉回了人群之中,只是目光卻再也不從古劍門師徒身上挪開。

另一邊,古白也是頭疼,被這小肚雞腸的劉家人盯上,他實在想要乾脆一走了之,待過幾天避了風頭再來,卻又不忍拂了徒兒一番躍躍欲試的上進心意……何況老人心中又何嘗沒有好奇,這出身五羊村的古怪徒兒,究竟能在初次參悟之下,修成幾重的人道印?

於是他也乾脆咬了咬牙,留在原地不動,任憑各式目光掃來,只專心和烏名交代要事。

“說回正題,那人皇貼,是三清仙門獨尊人道的教化之論,參悟修行時,心相越是貼近人道,效率越高……也因此,現在名門世家的弟子,都要等心性和認知基本成熟,才會正式參悟人皇貼,以踏足仙途。當然,這裡面……的確也有血統的影響!”

烏名頓時恍然:那劉喜說的看來也沒錯,荒人修行人皇貼,效率天然就要打折扣,而三清仙門在邊郡強推人皇貼,用意也是昭然:想得大道,那就要一步步由荒人變成人,無論是意識形態,還是血統。

然後也就難怪某人要張牙舞爪了,人家不單勝券在握,而且是全副的世家虛榮都寄託於此,哪容他人挑釁?若是有粵佬跑去湘贛地區大喊一聲“此地飲食寡淡無味”,多半也要讓本地人血氣上湧。

不過越是如此,反而越讓烏名鬥志昂揚。

“師父,這人皇貼的參悟,有什麼講究嗎?”

古白遲疑了一下,說道:“參悟人皇貼,不宜有先入為主的見識。尤其初次參悟將決定未來篇章,若非發自本心的感悟認同,難免在將來形成窒礙……但你今日想要去爭頭獎,也只能姑且急功近利一些。你生性機靈,為師不叮囑過多,你只記得一點就好:專注眼前,極盡想象。”

話音剛落,遠處已傳來一陣歡呼聲,只見孔璋又站上臺子,高聲讚道:“呵呵,張家千金不愧是能拜師落凰山的英才,初次參悟就熟記天書四百字,得人道印四重!看來今日這染香坊法劍的歸屬,尚未可定啊!哈哈哈!”

笑聲中,一位紅衣少女被孔璋請上臺來,她身材高挑,相貌柔美,神態頗顯靦腆,站在臺上一言不發,只是侷促地向下面喝彩的各家長輩們鞠躬不止……片刻後竟落荒而逃,又引得笑聲一片。

而自紅衣少女後,又有幾位世家大族的子弟被孔璋陸續請上臺來,高調宣佈成績——大抵都是熟記天書三百餘字,即人道印三重的水平,而從賓客反應來看,已可謂是相當不俗。

至此,烏名已大概心中有數,這參悟人皇貼,本質就是要背天書,背一百字便得人道印一重,然後大家再來比試印的多寡,數多者勝。

而後,今日各大世家的人才齊聚,則儼然是擺出了一副眾星捧月的姿態,以三重四重的成績,齊齊拱衛襯托那尚未登場的劉三公子……讓人不由想到五黑一白的盛景。

一邊想著,一邊又聽人群忽而喧囂,顯然是又有高手要登臺譁眾,烏名便忙拉過師父,趁著人們關注焦點在臺上時,繞行來到高塔門前,又勉強分開幾人,終於露出一張長桌。

桌後坐著兩名道人,與孔璋相似的衣著打扮,只佩飾上更樸素幾分。桌面上擺著一盆清水,一幅筆墨,一本藍皮書,和一本張開的登記冊,冊上已寫了不少人的名字,以及各自成績。

正是定荒府供新人應試的考點了。

趁著此時人少,烏名提筆在登記冊上工工整整地寫下名字,然後便依著古白的指點,伸手在那盆清水中點了一下——此即為洗心驗血了。

放到五百年前,荒蠻之亂剛剛結束時,邛州荒人若要修行,必先得在一座正經的靈池中濯洗軀體,經反覆確認有足夠濃厚的人類血統後,方能參悟人皇貼,再之後才可正經修行仙道。只是幾百年過去,隨著邛州大局穩定,民心歸附,許多程式也就越發簡化,直至幾乎無人在意了。

烏名顯然不是今日主角,所以在水中驗過血後,桌後的道人都懶得細看結果,便點點頭示意他可以去翻人皇貼了。結果烏名才剛剛伸手碰到那藍皮書的封頁,就聽身後人群喧譁聲陡然猛烈,而桌後的兩名憊懶道人更是連忙站起身來。

烏名於是回過頭,只見身後正站著一位白衣公子,年約十五六歲,已是生得氣宇軒昂,俊逸非凡,一身衣飾華貴雅緻,點綴著仙光寶氣滿懷,令烏名頓時就暗歎一聲:好一張五星男卡!

若能袒胸露乳,不失為限五之資!

而他的身份自也不言而喻:今日定荒府的主角,眾星捧月的劉家三郎劉啟!

劉三郎見到烏名在前,只點頭輕笑了一下,算作招呼,其神態友善隨和,沒有絲毫催促之意,而後更乾脆後退了半步,伸手示意烏名先請。

但劉三郎固然有好涵養,周圍捧月之人卻不能放過獻殷勤的機會,只聽外圍賓客中立時有人鼓譟起來。

“哪來的野小子,還不快滾?!”

“好狗不擋道,聽見沒有!?”

眼見群情洶湧,兩位監考的定荒府道人倒是靈通,他們也不出言驅趕烏名,只伸手招呼了兩個在附近侍候著,明顯屬於府內基層牛馬的小白袍過來繼續應付烏名;自己則騰挪到長桌另一端,同時取出另一本藍皮書,擺在桌上……然後對劉三郎露出極其熱情的營業笑容。

“三公子,請來這邊。”

劉三郎拱手回道:“多謝二位道長的好意關照,那在下便不客氣,上前獻醜了。”

說著,他不再理會烏名,上前數步,來到書前,深吸了口氣,調整好全身狀態,鄭重地翻開了人皇貼的第一頁,然後霎時間目色迷離,已沉浸其中。

烏名在旁邊好奇地看著,卻被一聲厲喝打斷。

“喂,你看什麼呢?!還想不想參悟了!?”

一名牛馬小白,極不耐煩地伸手推了一下烏名,將他的注意力拉回桌上。

烏名也不以為意,更不再去看劉三郎,而是收斂心神,翻開了面前的人皇貼。

映入眼簾的約是一頁百餘字,開宗明義地表示:天地萬法歸於仙道,而仙之道乃人之道,於是天地生萬物,萬物尊人皇……觀點簡潔明瞭,也無甚特異之處。

帶著些許疑惑,烏名翻到第二頁,這一頁開始講混沌之始,天地初開,有聖人分化陰陽,令萬物歸序,由此諸般大道方有成……算是樹立了以聖人為核心的歷史觀。

第三頁,則是講述九州初成後,聖人分出靈性,又打通生死輪迴,其後方有芸芸眾生、億萬種族……算是給天下生靈都確立了共同的祖宗。

第四頁,講眾生愚昧,於文明繁衍間各立異端邪道,導致九州紛亂不息,大道蒙塵,唯有人族在亂世中苦苦支撐……這則是給上古年間的百族並立的局面,定了個極端貶義的基調。

看到第五頁,烏名便暫時不再往後翻了,因為就在此時,他忽然發現,自己已經記不得第一頁具體在寫什麼了!

這種感覺極其微妙,明明腦海中還殘存著清晰的輪廓,對第一頁的主要內容中心思想都記憶猶新,甚至視網膜上都恨不得還殘留著第一頁的殘影……但具體的文字,他卻是一個也說不出來了!

開篇第一個字究竟是“天”還是“太”,他甚至都無法確定了!

這讓他大為驚異。

他雖不是那種堪比照相機的過目不忘的奇才,但也經歷過嚴格的應試訓練,記心極好,尋常百餘字的詩詞看一遍就能背個八九成。如今只粗略翻了五頁書,居然就將首頁內容忘得一乾二淨……

這人皇貼,果然有些名堂,也難怪師父叮囑說要專注眼前。

想到此處,烏名又翻回首頁,不再通盤視之,而是逐字逐句地細細品味,再以最直接的方式將其印入腦海。每錄入一句,便默唸一句,直至首頁百餘字唸完,再回過頭來……卻發現自己又一次忘了首句是什麼。

連續兩次記憶失常,烏名也不氣餒,反而倍感興奮。這人皇貼在他看來已不是簡單的背書專案,而是一道意味深長的謎題。

而解密,他同樣很擅長。

首先,所謂修成人皇貼,的確是背書無疑——這一點從孔璋的表彰詞也不難判斷。

其次,背書的方法絕不是簡單的死記硬背,這一點他已經透過兩次記憶失常予以了證明。

第三,他的記憶力本身並沒有出問題,因為他現在還能背出不少穿越前的詩詞,回山以後,大可拿來調戲師姐……所以結論只能是:背這人皇貼時,記憶遇到了什麼阻礙。

第四,這人皇貼作為三清仙門教化邛州的思想武器,是有實實在在的考核作用的。

……綜合以上幾點,烏名心中便逐漸形成了一個猜測。

記憶的前提,是認同。

人皇貼中的文字,看似樸實無華,實則卻在文字之外,暗含了一道至關重要的玄機:只要觀者不認同,就無論如何都記不住,更說不出。

人道印,不是那麼好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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