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
被人莫名打擾了日常節奏,饒是以烏名心態之穩健,一時間也有些心浮氣躁。
好在他畢竟經歷過被穿越打斷全服首通的慘事,心智已得到極大磨礪,浮躁轉瞬即止。
聽著康睿在門外如杜鵑泣血一般地低聲哀鳴,烏名也沒多猶豫,立刻就整理好衣衫,出門迎客。
然後,藉著街上的幾點燭光,他見到一位鬚髮凌亂,面色蒼白的老人,幾乎跪倒在院門口。屬於金丹真人的威圧感更是蕩然無存。
“所以,到底怎麼回事?”
一邊說,烏名一邊將人迎進院中。
康睿此時也顧不得任何世家體面了,儘管沒見到劉三郎,只見到了一個荒人小子,卻還是一口氣將事情來龍去脈交代出來。
簡單來說:康雲舒深入仙府,遲遲未歸……至第二天此時,已遲到事態高度反常。且留在康睿手中的一塊翠玉陡然炸裂——那意味著康雲舒動用了最為緊要的一件保命法寶,情況已危在旦夕。
於是康睿別無選擇,只能四處求援了。
而從頭開始講的話:就在烏名等人離開青廬書院不久,康雲舒就接到了一個晴天霹靂般的噩耗。
落凰山的承仙殿,經反覆研判,決定不再派引仙使下山!
對於先前承諾好的,扶持邛州一眾世家探索仙府的一應事宜,統統作廢……當然,落凰山也公佈了相應補償。靈石、丹藥、符籙乃至一些秘傳功法,一應俱全,盡顯一品仙門的慷慨。
對絕大多數世家而言,落凰山的補償方案都足夠慷慨,足以填補仙府一事的損失,甚至有賺。然而這些東西對康雲舒來說卻一文不值。
她只想去默離仙府尋找自己的仙緣,她也篤定了仙府中的寶物,遠勝過落凰山的慷慨。
作為康家年輕一代的核心人物,她自幼就備受家族寵溺,幾乎事事如意,而她認準的事情,更沒有人能讓她調頭。
所以眼見事態向著最壞的方向發展,落凰山的仙緣已再不值得期待,那她當然就要自作主張。
事實上從一開始,康雲舒就沒有將所有希望都寄託在引仙使上。和烏名、劉啟這些初入修行不久的小傢伙不同,她已在仙路上磨礪了六年,修為堪為同齡人中的翹楚,即便沒有任何人相助,單槍匹馬去闖蕩仙府,也不是做不到。
此外,作為康家的核心道種,兼三清真人炎流君的門下弟子。她手中的資源一向豐富,組建自己的團隊並不是難事。
事實上,康雲舒其實早在月前,就開始做兩手準備了。她一邊在青廬書院讀書,一邊也在不斷地與鎮上的修士們往來交際。
她世家出身、修為不俗,又生性直爽坦率。雖有咄咄逼人的一面,但只要在紅賓樓設下宴席,大多數本地的煉氣士都會賣她一個面子。
於是,就在烏名等人沉迷仙府開荒之時,康雲舒其實已作為紅賓樓義務推廣員,在鎮上小有名氣。願意與她組飯局的高手,隨隨便便就能數出兩位數。更遑論康家族內也有煉氣期的精銳。
從這個角度來說,康雲舒自行組隊,深入仙府,可謂天經地義……然而,家族其實高度反對她這麼做,隨行的長老康睿更是負責緊盯著她,必要時可以不顧主僕之禮地制止她。
“為什麼?”烏名問,“以康二小姐的本事,組局精銳探索仙府,根本就是世家修士的常見歷練吧?更何況還是相對安逸的默離仙府?”
康睿嘆道:“若只探索外圍倒也罷了,小姐卻想要深入二層乃至三層……而她所仰賴的隊友,實不值得信任。”
烏名好奇:“所以她的隊友是哪些人?不是康家人嗎?如今她遲遲不歸,可是與那些人有關?”
康睿答道:“是小姐的同門,三清真人炎流君的記名弟子。”
聽出康睿語態遲疑,烏名立刻催促:“說清楚些。”
康睿無奈道:“炎流君的記名弟子眾多,其中修為品性皆良莠不齊……且據傳常有人冒真人弟子之名,而外人實難以驗證。”
“與小姐熟絡的這些人,雖自稱是炎流君門下弟子,且修為不俗,甚至較之正牌的引仙使也不遑多讓……但老夫卻總覺得他們品行不正,尤其來歷頗有模糊之處,實不宜與之來往過密。”
烏名沉吟點頭。
深入仙府,隊友可靠是第一位的,因遇人不淑而慘淡收場的例子,在這灰原小鎮上可從來不少見。
更有甚者,專有人利用仙府內外隔絕的獨特環境,謀財害命,橫行不法。
“所以,你沒有阻止她嗎?”
被問及此事,康睿明顯有些不願回應,只低頭道:“一切都是老朽無能,但如今此事已不重要……”
“不,很重要。”烏名強調,“我至少要知道,她到底是下了多大決心,做了多少準備,用了怎樣手段,才能甩開自家的金丹長老,偷偷跑去默離仙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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