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她所念的,是人皇貼中,仙祖問道章的第三節,是全書的第兩千兩百字到兩千兩百零六字。
換言之,是任何一個人道印積累到二十三重的人,都必然爛熟於心的文字。而人皇貼的原文,經由他人之口,以靈氣喂送入耳,若已有悟,則必有共鳴!
但烏名卻完全沒有!彷彿從沒聽過這段原文,只是隱約猜到內容所指,卻無法產生同知者應有的共鳴!
所以這說明什麼呢……說明他明明沒有看過兩千兩百字以後的內容,卻有了二十三重人道印!
眾所周知,人道印的凝塑,幾乎只能來自於背書……而極少有的例外,便來自三清仙門。
作為人皇貼的起源之地,三清仙門自有特權,其中之一就是賜予某些三清門人,以憑空的人道印。
參悟人皇貼,九州之大人人平等,只不過三清仙種更加平等!
然後,和眼下這少年的情形,可不是完美貼合上了!?
霎時間,江芸理解了一切,而再看向烏名的目光,則又有不同。
哪怕三清仙門,這種特權也不是說用就用,畢竟三清也有三清的體面,既當裁判又當選手的次數還是要儘量控制。除非是真的被仙門格外看重的奇才,才會被授予這憑空之印。
而顯然,這烏名,就是三清仙門也格外重視的修行奇才!
至於為何如此奇才,三清仙門卻不養在本山,反而要其隱姓埋名地跑到邛州,拜入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又冒著相當的風險來默離仙府尋仙緣……
很簡單:因為三清仙門是真的看重那濯泉仙府!而他們從來也不曾看得起邛州本地的仙道和人才,所以才要布這一招暗棋!
三清的解籙天師於天籙中解得箴言:這濯泉仙府,只合宜本地人前去探索。清州遠在數萬裡外,再怎麼得意的人才也難符合“本地人”的標準……可若是乾脆在本地挖掘道種,再傳以三清道統呢?
此外,這烏名雖顯然是三清道種,卻並非純血人類,其體內的妖血雖然淡薄,卻也越過了人與荒人的界限,這在三清仙門內部,終歸是個短處。所以與其讓他在本山處處碰壁,還不如在荒人居多的環境裡修行成長。
最後,烏名雖身系仙緣,被選為三清道種,卻實實在在虧於靈根資質不足。七品靈根,別說以三清標準,就算尋常門派看來,這起點也實在偏低了些。
從下品靈根開始改造,即便以三清的手段,也難以令其短時間內脫胎換骨。靈根的升階,必要在眾多仙府中屢歷奇緣。
而這也恰好和他前來探默離仙府一事相貼合!
所以,結論已經很明顯了。
再所以……既然知道了對方是三清仙門的道種,那冥族命靈們闖的禍,就斷然不可能善了了。
先前烏名雖不曾明言索賠,彷彿要將此事輕拿輕放,但落凰山此時卻不能不拿出態度。
不然真等著烏名將一應黑材料寄回三清,然後再由天師們在仙盟會議上,當著九州同道公然發難嗎?!
江芸強壓下心頭湧起的悸動,然後帶著些許謹慎,詢問道:“烏公子,你印記已根除,再無後患……而我此來還有一事。此次易一等人膽大妄為,給幾位的修行造成妨害……”
烏名聞言就是一笑:“原來是這事啊,不是什麼大事,好說的。”
江芸微感訝然:不是什麼大事?你們都險些被奪舍了,還不算大事?!
難不成……他根本沒看出命靈們的圖謀,真把自己當時的推脫說辭當了真,只以為易一他們是對仙府存有執念?所以藉著他們幾人的名義,長期滯留仙府?
這……這孩子的心思也實在過於純粹了吧?!難怪剛剛赤裸上身都不知羞澀,竟是真的心性純然!
但無論如何,純粹就好,若能將此事就此糊弄過去,便少了無數的麻煩!
然而就在江芸心下竊喜時,就聽烏名說道。
“請落凰山賠付我等一百張化劫白符就好。”
“……?”
江芸的桃花眼眨了又眨,心中只有一個聲音。
要不,你還是去仙盟大會上告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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