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木匣中,躺著一枚指節長的細枝,渾身洋溢著金屬的灰亮光澤。
只看了一眼,劉三郎心中就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兇猛悸動,情緒的浪潮一陣陣席捲過來,讓他不由失神。
能夠直接提升靈根資質的寶物,普天之下幾乎只存在於仙府之中。而眼前這枚小小的玉枝,蘊含的靈力之濃郁,簡直匪夷所思,即便以他世家出身,也是聞所未聞……無愧於仙府之名。
之後,只要服下此物,本就有著上品資質的他,靈根品階或許就能達到二品,甚至逼近一品,屆時仙路寬廣,前途無量!
但是,他卻記得分明,母親那半道箴言是說,仙府三層的寶物,關乎的是家族氣運。家族,而非個人!
所以,服下玉枝,他便要擔起家族氣運嗎?偏偏是他這個對家族始終欠缺歸屬感的叛逆三郎嗎?!
可是,若不服下玉枝,難道要將其帶回家中,交由他人服用?
不錯,若是由大哥劉承來服,他必能成就家族數百年來都未有人能成就的偉業,帶領家族突破這區區一郡的桎梏……以大哥這些年對他的關照,劉三郎實也甘願。
但想到母親生前的遭遇,他卻無論如何無法說服自己,將此物拱手讓與他人……哪怕是大哥也絕不可以。
娘,你當初留下那道箴言時,便已看到了這一切?而餘下的那半道箴言,又是什麼呢?
帶著無盡的迷茫,劉三郎將求助的目光投向烏名。
烏名只說:“吃了啊,還猶豫什麼?”
簡單的一句話,卻似清風掃去陰霾,劉三郎恍然失笑,忍不住拍了下額頭。
“說的是,我在猶豫什麼呢。”
如此仙緣擺在眼前,自己居然還要猶豫?自己又有什麼資格猶豫?
若非烏名帶隊,憑他劉啟,怎麼可能來到此地,見得到此物?這化金枝,根本是烏名慷慨分享給他的戰利品,他又憑什麼自作主張,慷慨給別人?
何況,說到底,在個人與家族間躊躇不定,糾結難斷,無非是他實力尚弱小,許多事都不得自主,所以很多事也都會下意識地迴避。
其實,若是他有朝一日成就元嬰——貨真價實,而非家中老祖宗們那般千方百計拼湊出的元嬰——又豈會有人敢對他的生母有半分不敬?
甚至若當年他能有一品資質,很多事也將大不相同。
若真的對家族之事耿耿於懷,不正該竭力提升自己的本事,之後再將家族改造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如果換做是烏名,必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此路吧。遇山開山,遇河過河,這便是烏名的作風,也是劉三郎一直以來推崇不已,卻不敢模仿的作風。
帶著對烏名的敬意和感激,劉三郎上前幾步,小心翼翼地從匣中捧起玉枝,然後送入口中,吞服下去。
然後他便感到頭腦嗡一聲響,就此昏迷不醒。
純白的管家擺了擺手,便將劉三郎送到一座尚殘留有些許仙靈之力的法陣上,為其滋養體魄,以承受靈根升階的負荷。
之後,他又說道:“至於張妙,我這裡找到一塊彩墨,是師父昔日閒暇作畫時所用……雖也經歷了歲月磨損,但應該還保留著些許神效。我整理了半日,讓此物可以被帶出仙府之外。”
烏名將話翻譯之後,張妙立刻興致勃勃地湊上前去,向純白之人道了謝,便捧起彩墨,愛不釋手。
“至於康雲舒,很遺憾,此地並沒有特別與你有緣的寶物。”
康雲舒不由錯愕,但很快便又喜上眉梢。
“那隻說明我在默離仙府中的仙緣,並非任何仙人遺寶,而是烏名啊!哈哈,如此更好!”
烏名嘆息一聲,姑且不做無謂的反駁,反正有炎流道君給她下了禁令,這超長支線應該不會隨便展開。
之後,純白之人沒再拿出更多寶物,而是對烏名說道。
“解語人,之後有些話,我想要單獨與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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