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站在山精之王的角度來看,其實在七日前,辛澤親臨前線進行總動員時,這場戰爭就已經結束了。而它也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兩年多前,它還只是機緣巧合下被激發靈性的散妖頭目,如今卻已是不折不扣的大妖,麾下族群數以千計!整場山精之禍,更是讓大半個邛州都陷入焦頭爛額。
當年荒蠻之戰時,一些兇名赫赫的蠻王也就不過如此了!
但即便如此……這場山精之禍,站在山精的角度來看,從一開始就是必敗之戰。它們招惹的對手,整體實力強過它們億萬倍。即便是靠著仙府規則,限制前線境界,可築基期的修士,仍遠遠多過築基期的山精。更何況築基修士身後,還有大批的金丹元嬰乃至化神?
本質上,山精們是在以一己之力挑戰整個人類修仙文明,人類可以疏忽大意一千次一萬次,但只要稍微認真一次,山精們就必然面對滅頂之災!
所以,面對一個必敗之局,還能要求山精之王如何奮勇作戰?被人三路推高,五人團滅……此時不打gg,非要堅持被人虐泉嗎?
某種程度上講,最終死於同胞之手,或許也好過被人類所殺?
一時間,站在山精之王的屍首前,烏名竟不由有些感慨唏噓起來。
但下一刻,他便壓下了心中的一切疑惑。
雖然還不清楚那句遺言究竟該如何解釋,但現在也著實不是全面覆盤的時候。大戰已畢,該去結算戰功了。
於是,在數百雙眼睛的注視下,烏名默默上前揮動法劍,將那碩大的灰敗頭顱割下,再伸手提了,高高揚起。
下一刻,身旁響起震天的歡呼聲。
跟隨他一路血戰至此的山精叛軍們,終於徹底確信了自家的勝利,開始縱情呼號。
“羊首妖王!羊首妖王!”
“妖王!妖王!”
對於這些山精而言,它們圍殺的只是一介偽王,而新王必將帶領他們主宰一切!
哪怕是智慧相對較高,以至於往往各懷心思的長老山精們,此時也儼然集體陷入興奮,各自對烏名匍匐跪拜不止。
另一邊,烏名則不由開始思考,該如何處置這些功臣?
或者說,如今連山精之王都已伏誅,這場異變還要如何持續下去?總不會是我成為新王,然後其他人再來討伐我?
正想著,烏名忽然發現,四周的歡呼聲,似乎變得沒那麼激烈刺耳了。彷彿他與一眾山精之間,憑空拉開了遙遠的距離,使得聲音顯得縹緲。
之後,那一道道高大的身影開始陡然褪色,繼而連帶輪廓一道變得透明。
它們仍縱情歡呼,捶胸雀躍,卻彷彿是被人一點點從此世抹除,不留下絲毫痕跡。
再之後,則是整座王宮,乃至王宮下面的漆黑山丘……一切因山精之禍而起的異物,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消散。
只是轉眼之間,黑山、高塔……便不復存在,遠處的高牆、村落也盡化虛妄。
放眼所見,四野清明,天地之間再無半點雲霧陰霾,只有冬日裡山野間的一抹抹殘青,以及枯葉下孕育的無限生機。
於是烏名恍悟:這便是灰針林本來的模樣,也是災禍結束時的模樣。
一切都已消散,唯一留下的就只有山精之王的屍骸……它仍維繫著大妖時的體態,卻不是倒在王座下,只是孤零零地在一棵枯木下,身首異處。
恰於此時,烏名忽然像是聽到了什麼,不由偏過頭,只見不遠處,那頭永遠扛著圖騰的老山精——也是最初被他轉化來的叛軍元老,居然還維繫了一道殘影。而那道殘影,仍對他致以了最誠摯的禮節。
耳中,彷彿仍殘留著那老山精的聲音。
“能侍奉至此,實乃吾等至幸,我們的王……”
烏名頓時凜然,心中的疑惑也在此時有了答案。
果然,這是隱藏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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