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銀眼眸低垂,彷彿沒有看見。祁閒卿不想暴露身份,他隱姓埋名多年,自然也不想。
“不能報官,否則我蘇家名譽就全毀了!”
聽到祁閒卿的大喊,蘇煥禮一個激靈清醒不少。大夫人聞言慘白的臉頓時恢復不少血色,看來老爺還是顧念多年的情分。
祁閒卿似乎被氣得臉色發白,喘著粗氣道:“好!好!好!蘇煥禮,沒想到堂堂蘇家竟是藏汙納垢之地,竟然包庇虐待女童的蛇蠍婦人,老夫一生光明磊落,絕不會棄之不管!”
此話一出,朱豔剛剛恢復的血色立刻消失,渾身顫抖地尖聲罵道:“老不死的窮酸!我蘇家家事哪裡輪得到你來管,二丫是我女兒,就算我打死了那也是我的事!識相的馬上給我滾,否則我讓你出不了蘇宅大門!”
書生皆軟弱,朱豔本以為眼前這個老先生會跟那些讀書人一樣,被她一番恐嚇後乖乖拿錢走人。可祁閒卿聽完卻卻面不改色,她心中咯噔一聲,有種大禍臨頭之感。
祁閒卿他吐了一口濁氣,凌厲的目光掃過蘇煥禮和朱豔二人,沉聲道:
“明天若是還有教書先生會教你們蘇家子弟,老夫枉為人!還有那蘇清潭的仕途,老夫就算拼上這條命,也要阻止他繼續走下去!如此無情家族之人若成了手掌大權的官吏,那才是大函國的不幸!告辭!”
“先生慢走!”
蘇煥禮一把拉住祁閒卿,卻發現自己手腳冰涼,連心跳都要嚇得驟停,若真讓祁閒卿把事情傳出去,他們蘇家就完了!!
“怎麼,蘇家主還有何事?”
祁閒卿甩開蘇煥禮的手,語氣毫不掩飾厭惡之意。
蘇煥禮深吸一口氣,沉寂半晌,才轉身說道:“夫人,你不是說你孃家有急事嗎?明天就啟程回家吧,子佩也一起去。”
“老爺!”朱豔聲音顫抖,泫然欲泣,老爺竟然為了死丫頭趕她走?!
“爹,我不要走!我也不要娘走!”蘇子佩抱住蘇煥禮的腰,嘴巴一癟眼睛就紅了,楚楚可憐地模樣當真惹人憐愛。
蘇煥禮心頭動搖,但看到身邊神情冷硬的祁閒卿,只能心下一橫甩開蘇子佩,冷聲道:“此事就這麼定了!還有那鄭嬤嬤,差人送去官府!”
剛從衣服堆裡爬出來的鄭嬤嬤聽到這一句,嚇得立馬尖叫起來:“饒命啊老爺,都是大夫人讓我這麼做的,還有三小姐!奴婢只能聽命行事,二小姐,饒命啊!您最善良了!祁大夫……”
刺耳的話語充斥在眾人耳旁,蘇煥禮聽得臉都要燒起來。
祁閒卿心知到了火候,朱家勢大,若是再行逼迫,蘇煥禮也拿不出更好的處理辦法。當即,他神情微緩,說道:
“蘇家主,此事並非老夫逼迫,一個德行兼備的世家本就該做到如此。之前所言多有得罪,還請海涵。”
蘇煥禮勉強扯了一下嘴角,笑得比哭得還難看,他算是見識到迂腐讀書人的厲害了。
不過,能讓一直霸道強勢的朱豔吃個暗虧,他感覺並不差。
“老爺,二小姐她又該如何處理?”李管家適時提醒道。
蘇煥禮眼睛一瞪,差點罵出聲,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本想等朱豔回來,再讓二丫向她賠罪緩和關係,如今卻是不行了。
祁閒卿心頭略感訝異,“李銀這小子,心中似還下意識關心著二丫,不錯,不錯……”
不過這問題即使李銀不提出來,他也會提,畢竟他前後演戲這麼久都是為了蘇漓。
蘇煥禮迎上祁閒卿直勾勾的眼神,心中莫名懼怕,他沉吟片刻,忍不住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一不做,二不休!
“二丫這次受苦了,夫人一時糊塗,以後決不能再犯!”
蘇煥禮語氣嚴厲非常,朱豔氣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自從嫁到蘇家她何時受過這個苦?
“西院北邊內有一間別院,名為錦苑。以後二丫就搬去那裡。”蘇煥禮剛說完,朱豔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跳起來,尖叫道:
“不行!老爺您說過,錦院是留給我們兒子的,怎麼能給二丫?!”
蘇煥禮心中暗怪朱豔還看不清形勢,卻又不好明言,只能無奈道:“等以後五兒出生,再建別院便是,此事已定,多說無益!”
他轉過身來,神情已經完全恢復正常,說道:“另外治傷一事也需要祁大夫勞心了。”
“放心,老夫一向護短。二丫既然成了我的學生,我自會關照她。”祁閒卿說著,轉頭又道:“李管家,麻煩備車送我去百草堂,那裡藥材齊全,我幫二丫治傷也容易。”
李管家點了點頭,悶不啃聲地離開,祁閒卿也抱著輕若無物的蘇漓跟上。
此事告一段落,蘇煥禮鬆了口氣,不知覺額頭已滿是冷汗,他回頭看到怨怒的母女二人,不禁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