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魔瘋狂地思緒,被恐懼戰慄刺激的完全清醒過來。
他不明白,明明只過了數月,眼前此女與在慈雲齋那一次見面給他的感覺,竟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
不,若說之前他看蘇漓還像是同類,現在的蘇漓,就像是驀然高出他一個生命層次。讓他有種不論做什麼,結果徒勞之感。
“呵!”
白魔保持笑容,“你以為幾句話,就能騙到我?滅世!!”
黑色雷霆如黑色墨水,將整片天地都淹沒,沖刷出只有數萬裡的深淵。
白魔感應到蘇漓的氣息消失,正要發笑,卻看到蘇漓拎著白宿,神色平靜地沐浴著雷光,從中走出。
“蘇白。”
她輕言一聲,便看到閃爍著五色光華的少年從她背後走出,伸手一點,五色牢籠從天而降,將白魔囚禁在其中。
清淨之雷的光輝籠罩,白魔立刻慘叫起來,渾身血肉脫落,悽慘無比。
“姐姐,他很弱,差一點就弄死他了。”
蘇白後怕不已,這樣的壞人若是讓他輕易死了,姐姐會生氣吧。
蘇漓聽著白魔的慘叫,彷彿是天地間最悅耳的聲音,她嘴角上勾,卻見牢籠中的白命忽然抽搐了一下,跪在地上焦急地大喊道:
“大哥!大哥是我!快放我出來,白魔的魂已經被淨化,我出來了!讓她停下,再繼續下去,我就隕落了!”
白宿老邁地身子一顫,看到白命清澈如舊的眼神,嘴角立刻開始哆嗦。
“蘇漓,你看……”
蘇漓面無表情,二話不說揮手散開牢籠。
白命頓時得救,一臉後怕地走到蘇漓面前跪下,“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否則我有生之年,再難以脫離魔掌!”
“弟弟,真的是你!”
白宿老淚縱橫,就要上前。
白命亦是一臉激動地靠上來,卻在即將觸碰到白宿的那一瞬,神色詭異地一笑,肉身直接爆開。
“哈哈哈哈!”
狂笑聲從烏雲之中穿出,“我親愛的兄長,你可真是好騙,可要多謝你救命之恩了。還有蘇漓,此番我雖然失敗,但未嘗沒有東山再起……”
“你以為,我真會相信你的鬼話?”
蘇漓打斷了他的廢話,目露冷意,“我只是想確認,你會不會有第二個容身之處,如此說來……”
蘇漓目光一閃,身形忽然消散,出現在命宮大殿之中,徑直走向金色小塔。
白魔驚怒交加,立刻降下滅世雷霆。
蘇漓嘴唇一勾,只以五彩之芒包裹己身,任由命宮在黑色雷霆下變成深淵。
咔嚓——
破碎的聲音,在蘇漓與白魔耳邊響起,彷彿催命曲,令化身天道的白魔陷入極致的驚恐之中。
他方才,被蘇漓蠱惑了!
竟然以天道轟擊界核,界核封印已破!
蘇漓竟然知曉界核的存在?!
他根本沒有本尊說地那麼簡單,本尊將他這個分身當成了棄子!
為什麼?
這一刻,白魔想通了一切。
但很快他就變得毫無想法,投身成為天道的他,便像是甕中之鱉,對他滿含仇恨的界核,瞬間就可以將他湮滅。
“不死族人。”
界核的聲音傳入蘇漓的腦海,“妹妹的情形,我已知曉,您雖是我族天敵,卻不妨礙我們姐妹對您表示尊敬。”
蘇漓輕輕頷首,看著在界核影響下,消失的深淵,以及逐漸復甦的靈氣,輕聲道:“我很快就會離開此界,你無需擔憂。”
“承蒙理解,您的存在的確令我懼怕。”
界核的聲音隱去,不再打擾蘇漓。
蘇漓轉身從虛空落下,來到白宿身邊,面含淡笑,語氣溫和:“感覺怎麼樣?”
“這次是真的要死了。”
白宿呵呵笑著,“老朽……又糊塗了一把,差點釀下大錯。這一戰,死了太多太多的人。你的境界,我已看不懂,即便可以救我,我也……不願意,我也該下去贖罪了。”
蘇漓靜靜聽著白宿的臨終之言,不發一語。
“千面魔女臨死之前說,你的生命並非白魔創造,他沒有那個資格,你可以去青水界外面,去尋找你的身世。”
“我會的。”
蘇漓這一次有了回應。
白宿笑中帶淚,欣慰地閉上雙眼。
“接下來,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說完這句話,老者的氣息消失,神魂散成光點,沒入輪迴之中。
蘇漓將白宿就地掩埋,在原地靜立片刻,身形忽然化作一道玄光,消失在青水界中。
……
江海市一間高階餐廳門口,凌離穿著西裝,一臉無奈地推開門。
服務員看到他的臉,立刻眼前一亮,湊上前問道:“先生,有預約嗎?”
“有。”
凌離有些不適應地拉了拉領帶,生疏地從口袋掏出手機,抬頭道:“086號。”
“先生請跟我來。”
凌離有些頭疼地邁開步子。
今日,是他回到藍星的第三十一天,是他剛被精神病院放出來的第二天。
一切都源自於,他媽不相信他有了妻,且還有一個長大成人的兒子。
“在青水界數萬年,這裡居然過去了兩年,難不成是因為愛因斯坦相對論?”
凌離胡思亂想著,頭疼不已。
老媽為了治好他的臆想,在他出院之後立刻開始安排相親。
為了不再被送進精神病院,他只能硬著頭皮過來,只能暗暗希望待會兒表現足夠差,直接攪黃了這場相親。
帶著如此想法,凌離在服務員的指引下坐下,抬頭間,無奈的神色卻化作驚愕與呆滯。
坐在對面的女子,搖了搖手中的酒杯,一如從前般輕笑。
“怎麼?兒子都快一千一百歲了,你居然還來相親?”
女子手中的紅酒陡然變黑,語調充滿調笑之意,“虧得奴家一陣好找,不然,毒死你算了?”
凌離眼中泛出淚光,訕訕地笑了。
“都聽娘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