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條上的荊棘深深刺入朱林的肉中,也深深的刺進了朱元璋的心具。
他”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啊!虎毒尚不食子,難道帝王家竟比猛虎還無情麼?聯辛辛苦苦拼搏一生,打下這偌大的江山,為的還不就是留給朱家的子孫後代?若為了這江山而懲罰朱家的子孫,聯這麼多年來做的這麼多事情還有什麼意義?
兒子不過是說錯了一句話而已,現在他知錯了,悔過了,難道還不夠嗎?
罷了,罷了。
殺人如麻的朱元璋,面對犯了錯的兒子,這一刻,他終於還是心軟了。
“豬兒”朱元樟開口了。聲音嘶啞而疲憊。
聽到朱元樟呼自己的名字,朱棵惶恐的心頓時陷入一片狂喜。
“父皇,兒臣在。”
朱元樟抬起頭,深深的注視著他,半晌,朱元璋無力的揮了揮手,道:“豬兒,你”,你回去,此事就此作罷。”
朱林頓時嚎啕大哭,深拜慟道:“兒臣遵旨,兒臣必深以為戒,絕不再犯,謝父皇寬恕!”
說完朱豬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一邊哭一邊緩緩退出了殿門。直到朱豬走出了皇宮,坐上了回別院的馬車,他的哭聲才停了下來,滿是眼淚的臉上,卻浮現出冷森怨毒的神色。
我若不為帝,今日這卑躬屈膝求饒的事,此生不知尚要重複多少次!
朱允煩,四皇叔的膝蓋太金貴,你受不起我一拜,待你即位,我必反之!
武英殿內。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疲倦的嘆了口氣,渾濁的眼睛望向龍案上的一方貢紙。
紙上寫著一道早已擬好的聖旨。
“敕:燕王朱林交接北平防務民政諸事宜,遷封地北平為江西南昌,即日就藩,勿復耽誤。”
看著這道寫好的敕命,朱元樟搖頭,露出一抹苦笑,終於還是伸出手,將它撕成了碎片。
閉上眼睛,朱元璋的神色反覆變幻,一種矛盾的心情在心中糾纏。
允墳,聯今日的一時心軟。實不知是否為你的未來埋下了禍患。。
聯,畢竟老了啊!
午時,灰濛濛的天色中,一輛豪奢無比的馬車慢慢在一家名叫“俏江南”的脂粉店門口停下。
跟隨馬車的侍衛們立時分散開來,將來往的人群與馬車隔開,警懼的四處掃視。
侍女慢慢掀開了馬車
麗人在侍女的攙扶下款款走下馬車,徑自往店裡走去。
脂粉店內的客人早已肅清,堂內空蕩蕩的,只有店鋪的老闆恭敬的在門口相迎。
“民女陳鶯兒,見過郡主娘娘。”
老闆襝衽福了一福,然後站直了身子,露出了一張不遜郡主的絕世面孔,竟是江浦陳四六的女兒陳鶯兒。
陳鶯兒來京師數月,依靠陳家龐大的資金,和她那聰明睿智的頭腦,竟在短短數月之內,於京師各處新開了不少店鋪,而且每家店鋪的生意都十分興隆,陳家的產業和進項如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與當初的江浦小富商相比,早已不是一個檔次了,如今的陳家商號,已然在京師的富商巨賈中都能排得上名號了,京師的商界紛紛為陳家這匹半路殺出來的黑馬注目不已,但很少有人知道,主導陳家在京師立足盈利的,居然是一個未出閣的女子,一個從來都不公開露面的女老闆。
這家名所“俏江南”的脂粉店,也是陳家在京師的產業之一,幸運的是,店鋪網開張,竟吸引來了當今太孫殿下的親姐姐江都郡主,江都郡主是一個文靜而隨和的女子。從來不擺金枝玉葉的架子,一來二去,陳鶯兒與她相熟,漸漸交情深厚,竟結成了手帕之交。
陳鶯兒變了許多,從前稚嫩單純的面孔,如今已世故圓滑多了,舉手投足帶著強烈的自信,多了幾分商場女強人的幹練精明味道 面對郡主時也能不卑不亢,從不露怯。
“鶯兒,早跟你說過,沒外人的時候不必多禮,你怎麼又忘了?”江都郡主上前拉過陳鶯兒的手,細聲嗔怪道。
陳鶯兒淡淡一笑,笑容中帶了幾分嫵媚,又有幾分清冷,兩種複雜的神色交織,看起來更具魅惑。
進了店門後,江都郡妾的神情似乎歡快了許多,她拉著陳鶯兒的手在堂內坐下,然後興致盎然道:“鶯兒,這些日子京師可有什麼好玩有趣的事兒?快說給我聽聽”
陳鶯兒想了想,笑道:“有趣的事兒天天有,倒是昨日有一樁事在市井傳得紛紛揚揚
“快說快說!”郡主像個發現了玩具的孩子,美目中泛起強烈的期待之色。
“民女聽說呀,昨晚城北發生了一件趣事兒,有一個不守清規的老道士跑到,跑到青樓裡尋樂,絡果不知怎麼得罪了錦衣衛,然後錦衣衛就在青樓裡拿人,結果老道士被嚇得慌忙逃命,一邊跑一邊鬼哭狼嚎,由於錦衣衛來得突然,那個老道士連衣服都來不及穿,聽說呀嘻嘻,聽說他光著屁股圍著青樓大堂跑了五六圈兒,最後才被錦衣衛用網給兜住了,”
陳鶯兒說完掩嘴低聲笑了。
江都郡主聽到這裡頓時也嘻嘻哈哈大笑起來,兩個絕世美人掩著嘴笑得花枝亂顫,銀鈴般的笑聲在堂內迴盪不絕,分外悅耳怡人。
郡主笑了一會兒便停住了,伸出纖細的小手,輕輕拍了陳鶯兒一下,嗔道:“你怎麼跟我說這個?真壞死了!誰要聽這青樓呀,光著”光著那個”,呀!羞死人了!嘻嘻。哈哈哈,”
郡主的俏臉紅了一會兒,又剋制不住的笑了起來。
陳鶯兒自己也說得俏臉通紅,笑過之後美目眨了幾下,望向郡主道:“郡主住在宮裡,可有什麼有趣的事兒?能否跟民女說說?”
郡主歡欣的神色頓時黯淡下來,黑亮的美眸彷彿也失去了神采,微嘟著小嘴,幽幽嘆息了一聲,道:“我能有什麼有趣的事兒?天天待在宮裡,悶都悶死了,身邊不是侍女便是宦官,以前的公主郡主們都出嫁了,就剩我一個人孤零零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郡主不是被陛下許了親事麼?”
郡主聞言美目中泛起濃濃的迷茫,幽幽道:“是許了親事,可是”可是一想到要與一個素未相見的男子共結連理,從此要同食一簟,同臥一床,我的心裡就有一種說不出的難受,我”我實不願那樣馬虎草率的過完此生,但皇祖父的旨意又不能違抗,我,我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陳鶯兒低下了頭,也發出一聲幽幽的嘆息,道:“咱們女子的命運,從來就只能任人擺佈,何時能自己做主?身處鬧市,與深居宮城,皆是一樣的身不由己呀,”
兩位麗人垂頭不語,想著各自的女兒心思,堂內氣氛一時陷入低落。
良久,陳鶯兒終於回過神,笑道:“男人們不都說今朝有酒今朝醉麼?將來的事誰也不知道,咱們何必費神?嘻嘻,郡主娘娘,難道你住的深宮裡真的連一件有趣的事兒都沒有嗎?”
郡主的心情也舒緩了些。聞言搖了搖頭,隨即絕美的臉龐浮出幾分怒色,恨恨道:“有趣的事兒真沒有,卻有一件可惱的事兒,說起來真氣死人了!”
“什麼豐兒呀?”
“我,我”哎呀!這事兒說起來真羞死人了,我不能說”郡主的俏臉紅得如同殉麗的晚霞,文靜的素顏透出千般風情。
陳鶯兒調笑道:“郡主的臉紅成這樣,你到底碰著什麼惱人的事了?什麼人這麼大膽,敢得罪咱們的郡主娘娘呀?”
“哎呀!這事兒反正不能說,說出來我可沒臉見人了!不過那個人倒是挺年輕的,聽說當的官兒還不小呢。我已命人打聽清楚了,那咋。傢伙如今是我皇弟的東宮侍讀,而且還是錦衣衛的同知,第二號人物呢,他的名字叫蕭凡,哼!如果我找著了機會,看我不收拾他!”郡主一臉忿忿。陳鶯兒燦爛的笑容頓時凝固,失聲道:“郡主說他叫什麼名字?”
“蕭凡呀,錦衣衛同知蕭凡,怎麼了?”
陳鶯兒眼神有些慌亂的閃爍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鎮定,喃喃念道:“蕭幾”蕭凡,這個名字卻是普通得緊。無甚出奇。”
“就是!人也挺普通,頂多,頂多有一點點”英俊,嘻嘻。”郡主說到這裡已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陳鶯兒也跟著笑,笑著笑著慢慢低下了頭。
低下頭時,陳鶯兒的美目中泛起一抹冷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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