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窗戶前,看著樓下手挽手,如同並蒂雙蓮走在一起的兩道倩影,李大少爺吸了口氣:“好日子啊!可惜,又要出發了。”
伸個懶腰,一扭頭,再看看擺在桌上的牛奶和白麵饅頭。
姥姥,中西合璧?要不……?一起吃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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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金山。
當然,這年頭可沒有人這麼叫,旅美華人們用的是聖弗朗西斯的諧音三藩市,至於那些依然在大清國內,欺騙那些普通勞工的蛇頭們,則給這座城市取了個更誘人的名字。
金山!
金山?哼,夕陽照照就是金山?
李大少爺安靜地坐在咯吱咯吱作響的有軌纜車上,望著遠處籠罩在夕陽下,輝光閃閃的山嶺,總覺得自己和這裡特別有緣,前世他來美國留學時這裡是第一站,轉世後來美國也是第一站。從前世的繁華熙攘,到今生的舊土空曠,兩種截然不同的風貌在腦海裡交錯糾纏,給人一種強烈的物是人非感。
兩年前,當自己滿心歡喜的帶著從寒冷的加拿大西北挖出的金條,換取了不算少的十五萬美金後,卻發現其實連本金都湊不夠,最後還是依靠托馬斯的玩笑話,才扭轉了乾坤,步入了高速發展期。
現在呢?
離開夏威夷時,和少爺一起離開的林永祥,為了暫緩資金壓力,已經可以一次性帶著五十噸黃金前往歐洲兌現。
而且不久後,等在英國購買的軍艦回到馬斯地島,少爺手裡將擁有一支龐大,甚至可以傲視此刻太平洋沿岸所有國家的強大艦隊。
這一切,卻僅僅用了不到三年時間!
這麼短的時間,創下這麼大的家業,只要是熟悉他的人都快把他當神仙供拜起來了。但李默心底卻知道,如果老天爺當初把自己多扔回幾百年,或者直接扔進傳說中的異界,離開這個工業體系初具規模的年代,經濟極度自由的年代,他只能在躲在角落裡安度餘生,或者被異獸吞進肚子,什麼都不是!
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初的年代,有人說這是屬於大英帝國的年代,因為這時的英國國力鼎盛,飄揚著米字旗的艦隊遍佈五湖四海,但在李默看來,這應該是美國的年代!
逐漸成型遍佈全國的鐵路網,世界第一的鋼鐵產量,龐大而生機勃勃的製造業,還有因為淘金、移民和經濟飛速發展而誕生的越來越多的龐大中產階層。
美國夢,從這個時代已經開始,這片土地上似乎總會發生一夜暴富的奇蹟,正是這一波波的奇蹟,和政府特意的宣傳,才使得這個國家正越來越吸引人。
濾開漂浮的美麗泡沫,美好年代的背後卻是危機四伏,美墨戰爭之後,大力發展經濟的代價是軍力的急劇萎縮,是工廠企業的猛然暴增,是產品堆滿了倉庫。
即便不是歷史學家,後世的每個人都知道,不久後席捲美國的產業過剩將會導致美國對外政策發生鉅變,迫使政府不得不走上對外擴張的道路,用大炮和軍艦,替工業產品尋找市場,開啟銷路。
不知道是前世全球霸主給人的壓迫,還是因為這次來發現舊金山又繁華了幾分,站在視窗,凝望著街道的李默只覺得時間越來越緊迫了,即便自己家財萬貫,富可敵國,但面對國家機器,面對擁有龐大國土,資源豐富,製造業潛力驚人的美國,依然有一種深深地無力感。
太平洋,世界第一大洋,沿岸經濟圈產生的財富價值,在後世全球經濟總量中的比例超過七成,只要取得了它的控制權,也就意味著佔據了未來的制高點!
美國,是唯一的對手!
“但想要對付美國,就必須依靠另一個國家機器,而且要先搬開堵在路上的幾塊大石頭。”想到這些,李默深深地吸了口氣,將手裡的咖啡杯遞給了杜大壯。
由於沒撈到去智利打仗,這次回來杜大壯差點要把少爺怨死了,每次見面都嘮嘮叨叨,嘀嘀咕咕半天,不得已,李默這次只好把他帶出來了。
幸好,李強帶著夜鷹還在夏威夷呢,也不怕出什麼亂子,不過一想到那幫混蛋,李默就氣不打一處來,每天就知道學著少爺,脫得就剩下個大褲衩,躺在沙灘上曬一身肥油,還美曰其名叫“戰海鬥日”訓練。姥姥,少爺這點名堂都被這幫混蛋掏光了!
不過一想到瓦胡島,李大少爺的心情霎時開朗很多。
從智利帶回的黃金被重新熔鍊成100公斤一塊的大金磚,收進了秘庫。不得不說,中國人在建造密室方面的確是有心得,尤其是福伯這種老人,先是利用大規模建設的機會,從找來專門工匠從後山挖了一條隧道直接別墅下面,然後將這批工人遣散,由第二批人另挖了一條隧道也通往別墅,最後才由第三批工人,修建好地下密室,設定好機關,切斷了兩條隧道,而這三批人最終在修好密室也不知被送到了哪裡,連他們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修的是什麼。。
不過這也不能怪福伯,畢竟就算沒這批黃金,三大金礦每月也會運來不下三噸黃金,何況隨著他李大少爺的斂財手段越來越高明,誰知道還會有多少黃金運來呢?這不,去了趟智利就帶回了三百多噸,還有據福伯說,不低於整批黃金價值的珠寶。
窗外,1891年夏的舊金山中國城已經初具規模,雜亂無章的街道,和如同周星星同學電影中的豬籠寨般的住宅樓,都在告訴李默,華人在這裡依舊處於社會地位。
雖然在招攬李恩富時他那番維護華人的誓言鏗鏘有力,但亦如他所說,這條路非常崎嶇,非常艱難。尤其是看到窗外的豬籠寨,更讓人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少爺。”身後傳來了段飛的聲音:“這是派去日本和朝鮮的名單,另外還有我們這段時間從各國秘密採購的機器清單。”段飛走到李默身邊,遞上了一張寫滿了名字的信紙。李默卻搖了搖頭沒有接手,指了指腦袋:“這東西,以後都要記在腦子裡。”
“除了日本和朝鮮外,國內也要加派人手,可以用商人的名義作掩護,買地建工廠,反正我們也需要。”看著身邊年輕帥氣,卻有些臉色陰沉的傢伙飛,李大少爺滿腹嘀咕:“我家月兒朝氣蓬勃,怎麼這傢伙短短几個月,又陰沉了不少呢?”
段飛點點頭,可惜他不知道李大少爺的腹誹,不然肯定畫個圈圈詛咒,可憐我大好青年,被安排到這個陰沉沉的崗位搞情報工作,接觸的都是些地下老鼠,難道要我陽光滿面到處嚷嚷?何況你還泡了我心愛的妹妹,能高興嗎?
“巴爾馬塞達先生安頓好了嗎?”李默想起了那位提前被押送回來的可憐前智利總統,問道。
“已經都安排妥了,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有人監視。”說道那位前智利總統,段飛神色一下子就飛揚起來,舔舔嘴角,似乎對沒有參與智利內戰,沒和少爺一起見識見識大場面非常遺憾,笑道:“他還是非常配合我們的,而且還主動交出了這麼多年搜刮的“珍藏”,呵呵……,不少錢呢。”
說到錢,段飛眼睛都眯起來了,一位所在國家壟斷了硝石礦資源,在任好幾年的總統的珍藏,實在是讓人“大開眼界。”
“行了,什麼德行!”李大少爺虛踢了段飛一腳,自己手下怎麼都這樣?一提到錢全都兩眼笑眯眯的,難道少爺缺錢嘛?
“還主動交出!你丫要沒威脅人家,人家會主動?”李大少爺鄙視的瞪了眼自己未來的大舅子。
“錢取一半交給福伯,剩下作為你們的活動資金,讓邱子山多拉攏些智利高層,必須保證智利在我們的視線內!另外派人去阿根廷,悄悄散佈一下智利秘密訂購軍艦的事。”李默一口氣說完,還沒等段飛反應過來,就已經從兜裡掏出一份名單和一個信封:“這是一份名單,另外信是月兒給你的!有空的話多回檀香山看看她,我安慰她很累呢。”
安慰她很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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