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彩陶珠簾,在石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伊恩注視著對面女人面紗下若隱若現的符文,那些魔法的紋路隨著她呼吸微微起伏,像是活物般蠕動著。
餐廳裡的嘈雜聲被隔音咒模糊成遙遠的嗡鳴,連老闆擦拭銅壺的聲響都變得不真切。
這顯然是某種能夠隔絕其他人偷聽,以及不小心聽到這邊交談的魔法已經被悄無聲息的使用。
“你昨晚已經看到了吧,神廟的情況。”女人的語氣很是篤定,帶著一種非常確信的味道。
伊恩沒有抬頭,依舊盯著手中的湯碗:“你似乎知道很多。”
“我只問你,”黑袍女人微微前傾,面紗下的目光如刀鋒般銳利,“你是否知道‘那個東西’?”
對此,伊恩沒有任何慌亂,依舊是氣定神閒,他並不想要跟隨著對方的節奏進行談話。
畢竟,一旦落入對方的節奏,那就會讓人變得非常的被動,伊恩不是一個喜歡被動的性格。
他可是很清楚社交的手腕,還有食人樹之類的知識,在他當麻瓜的時候就已經是心理學大師了。
“看來你知道我已經去過神廟了嗎?“伊恩用銀匙攪動著椰棗粥,蜂蜜的甜香在兩人之間氤氳開來。
女人的眼睛在面紗後彎了彎,那是她在笑。她伸手取下耳畔的一枚彩珠,放在桌上輕輕一推。
珠子滾到伊恩手邊時,表面突然浮現出了神廟的場景——正是昨晚他在神廟密室探查的畫面。當然,場景裡沒有伊恩,但是有的東西很不自然的在動彈。
像是被人拿起來觀察,還有一些魔藥材料憑空消失了,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有蹊蹺。
伊恩變得有些心虛了起來。
“這說明了什麼?”
他知道自己不能夠承認是自己拿走了那些東西,不然要是被討回去的話就是他莫大的損失。
反正放在神廟裡都是會被用來加入那種邪惡的儀式,反而還不如便宜了伊恩這個魔藥大師。
好在女人沒有追究的意思。
“說明不了什麼,但我知道那肯定是你。”
女人輕輕搖頭,面紗隨之微動:“你的幻身咒極為精妙,我無法察覺你的蹤跡。但我瞭解巫師——尤其是像你這樣,敢於質疑神廟權威的巫師。好奇心,是你們最致命的弱點,也是……最強大的武器。”
她的話也是不無道理。
“行吧。”
伊恩的指尖輕觸彩珠,詭譎的影像立刻消散。這枚看似裝飾的小物件,實則是件精妙的魔法道具,能記錄特定場景的魔力殘留,相當於是古代的錄影機。
也可以用來充當無需電力,更為隱蔽的監控攝像頭,就連伊恩昨晚可都沒有發現這種痕跡。
“滾開!”
“不要碰我!”
餐廳另一側突然傳來陶罐摔碎的聲響。兩人同時轉頭,看見一個醉漢正被夥計架出門外。藉著這個騷動,伊恩壓低聲音,對戴著面紗的黑袍女人開口詢問。
“你們究竟在做什麼?那女僕的屍體,為何要被封印?祭司們在怕什麼?你們……又在圖謀什麼?”他放下湯勺,身體前傾,想要驗證自己瞭解的資訊。
順帶獲取自己尚且還沒有揭開的謎團答案。
然而。
黑袍女人沒有回答。她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向自己的嘴唇,動作緩慢而意味深長。隨後,她搖了搖頭,眼中流露出一絲無奈與警告。
伊恩瞬間明白了——緘默咒。
一種極為古老而強大的禁言魔法,一旦施加,便無法主動說出與特定秘密相關的內容,否則將承受劇烈的痛苦甚至精神崩潰。而更可怕的是,這種咒語往往不是自願承受的,而是由更高權威強加於人,以確保秘密不被洩露。
這道咒語不僅會阻止受術者透露秘密,甚至會扭曲相關記憶,讓外人無法透過攝神取念獲取情報。
“所有參與者都有?“伊恩有些驚訝的問道。對方的動作像一道閃電劈開迷霧。伊恩忽然意識到,或許所有參與神廟核心儀式的祭司、甚至所有知曉內情的人,都被施加了類似的咒語。難怪祭司們面對屍體時神色凝重卻閉口不談。
也難怪這個訊息沒有被洩露出去,因為無法透露,所以這就成為了一段被緘默守護的隱秘。
“是的。”
女人微微頷首,面紗上的彩珠相互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她的眼睛突然轉向窗外——一隊神廟守衛正經過街道,銅矛在陽光下閃著刺目的光。
這沒有什麼好緊張的東西。
女人只是表達了那些衛兵也有遭到類似的封口,甚至可以說是比她這種緘默更有效果的記憶修改和認知修改。
“想要獲得真相,那就需要你自己找到答案。”女人重新端起桌上不知何時出現的一碗熱湯,小口啜飲。她的動作優雅而剋制,彷彿在進行某種儀式。
伊恩見狀也不再追問,只是將蜂蜜罐推向她:“看來你很希望有人能破壞神廟的計劃。“
女人的反應很奇特。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而是用銀匙蘸著蜂蜜,在石桌上畫了個殘缺的太陽圖案。當圖案完成到三分之二時,她突然皺起眉頭罵了一句髒話,隨後用袖口將其擦去,動作快得像是害怕被人發現。
很明顯。
這是給出提示,某些魔法束縛就開始影響了她,以至於她只能夠是停止了自己的提示行為。
“嚐嚐這個。“伊恩突然提高音量,推過去一盤無花果乾,“從西奈半島運來的。“
老闆適時地過來添茶,隔音咒的效力隨之消散。兩人像普通食客般聊著無關緊要的話題,直到晨禱的鐘聲從神廟方向傳來。女人起身時,一枚彩珠從她腕間滑落,滾到伊恩腳邊。
“注意今天死去的女人。“她彎腰拾珠的瞬間,這句話如蛛絲般飄進伊恩耳朵。
伊恩的銀匙停在半空:“屍體不是已經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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