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派暗處的探子眼線紛紛行動,一時各種傳訊異種靈禽飛上天空。
玄鷹、青鱗信隼、赤目羅剎鳥等,不過片刻,十數道飛影已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眼線還不少……”
陸沉淵收回目光,走出別院,周圍守衛依舊,高戩已經不在了。
估計是送回魏王府。
陸沉淵懶得理會,他一如往常,向著鳶臺方向,大步走回正平坊。
正午的洛水兩岸人聲鼎沸。
挑擔的貨郎叫賣著新釀的杏花酒,胡姬酒肆傳來琵琶急弦,幾個頑童追著滾動的鐵環從身邊嬉笑掠過。
陸沉淵耳聽著周圍喧囂,皂靴踏在青石板上。
就在這時,異變突發!
這一步落下,他竟連自己的腳步聲都聽不見了!
下一刻。
周遭萬物凝滯,萬籟俱寂!
——貨郎邁出的腿僵在半空,胡姬彈琴的手按在弦上,孩童拋起的鐵環懸在日頭下,鍍著詭異的金邊,飄落的槐葉定格在鼻尖前三寸,葉脈突現金線。
“哦?”
陸沉淵挑眉,只覺周遭的天地元氣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撥動,青石橋面驟然浮現縱橫十九道金線,四方元氣如潮水般匯聚,化作一張佔據周遭十丈方圓的巨大棋盤!
“陰陽術陣……”
陸沉淵目視前方,朗聲說道:“敢在神都動我,閣下膽子不小。”他自己都不知道暗處有多少人保護。
“我只是請大人對弈。”
陣法之外傳來一個冰冷的女聲:“你不敢嗎?”
“呵呵。”
陸沉淵笑道:“我要說不敢,你會捨得撤陣嗎?看這架勢,只怕佈局耗費了不少心血……當然,不捨得也得捨得,你出聲詢問,不就是不敢直接攻擊?你是縱橫峰一脈?高戩是你什麼人?”
那女聲冷冷道:“雲謫君三弟子,藍岫衣,請教陸大人高招!”
陸沉淵道:“怎麼?替他出頭?我可是一根手指都沒碰他。”
藍岫衣聲音更冷:“……敢,還是不敢!”
陸沉淵臉色陰了下來:“高戩三境,你也是三境,靠著一塊法器棋盤耀武揚威,雲謫君也算江湖高人,怎麼收的徒弟一個兩個都這麼……不成器!”
“你——”
藍岫衣咬牙切齒:“你到底敢還是不敢!”
陸沉淵淡淡道:“你既然不敢,我要是也‘不敢’,豈不白白浪費了你這番佈置?久聞縱橫峰術法名震天下,今日,正好請教。諸位不必阻攔,我自己來!”
洛橋對面,客棧二樓。
藍岫衣正襟危坐,身邊站著四道黑影。
第一人無聲無息貼在她身後,森冷劍鋒抵住她後頸,刃口壓進肌膚半寸,血珠順著雪刃蜿蜒而下;第二人從樑上倒懸而下,枯瘦五指成爪,扣住她執棋的右腕,指力透骨,腕骨發出不堪重負的細響;
第三人自地板裂隙中升起,一柄淬毒短刃抵住她腰眼,刃尖刺破衣衫,寒意滲入骨髓;第四人則如煙霧般凝聚在她面前,兩指併攏點向她眉心,指尖縈繞著陰煞死氣,只需再進半寸,便能震碎識海。
四人動作快得近乎詭譎,沒有風聲,沒有殺氣,甚至連呼吸都湮滅在黑暗裡,彷彿他們本就是陰影的一部分。
藍岫衣方才啟用陣法,陸沉淵入陣一瞬,四個人已經出現——她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再動分毫,下一瞬就會變成一具被四股不同真氣撕碎的屍體。
直到陸沉淵開口。
四道身影方才化作黑煙消散。
“枯骨四煞……”
藍岫衣嚥了口唾沫,心中暗道:“枯骨門最狠絕的四個殺手……銷聲匿跡三年,居然進了鳶衛……還奉命保護一個面首……這個陸沉淵,還真是好本事!”
還好,他很自大,敢主動應下,正好給他個教訓,為師兄出氣!
藍岫衣道:“陸大人,我不客氣了。‘混沌初開第一聲’!”
藍岫衣拈起一子,落子天元!
嗒!
一聲輕響,棋陣之內隨之天地劇變!
九霄雷光如龍蛇劈落,每一道雷霆都化作黑白棋子,砸向陸沉淵。
陸沉淵身形急退,卻見地面棋線驟然收縮,如刀鋒般切割而來!
棋陣之內:落子無悔,步步殺機!
陸沉淵有點意外:“這就是陰陽術嗎?還挺有氣勢……”
他看過陰陽術相關,知道部分術法原理。
傳聞,陰陽術源自上古先秦陰陽家,陰陽術與道術一樣,脫胎於九字真言、六甲秘祝: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配合相應手印,可以自身神識、真氣佈局成陣,引動天地間自然之力,威力極強,是武道一大分類,對神識要求極高。
神識不強的人,是練不成術法、修不成術士的。
一般武者三境才能開闢神識,但這只是正常情況。
還有一些天資不凡、機緣雄厚之人,有幸得高人“開天眼”、“醍醐灌頂”,在習武之初便辟出神識,用於研習術法,部分英傑還可能術武雙修,可謂天之驕子。
照理來說,藍岫衣三境修為,就算自幼苦修神識,也是搞不出如此聲勢的。
但她手裡有法器,那法器的寶光,陸沉淵身在陣中都能看的清楚。
“閒敲棋子落燈花!”
陸沉淵剛退出三步,藍岫衣第二手落下,白子落於“三四路”。
“嗡——”
陣內雲氣翻湧,瞬間凝成數丈玉牆,將他困於“角部”。
玉牆之上,浮現萬千棋譜殘局,干擾六識,稍有不慎,便會被棋勢絞殺。
陸沉淵冷笑,指尖赤焰流轉,太乙烽雲指“燧人叩關”悍然點出!
週二關係到下週推薦,這章提前發,麻煩大家點一下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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